老幫主的種!幫主夫人當年生的那小子在北地時就夭折了!你不知是哪裡冒出來的,你憑什麼做當家的位子,那麼多兄弟,輪也輪不到你!你要我死,我死不瞑目……啊!”小腹似乎被人踢了一腳,那話才算中斷了。

高亢的叫罵聲稀落傳過來,寶齡一時有些難堪。叫她難堪的倒不是裘鵬飛罵人的話,罵人的話縱然難聽,但再難聽,也不過那幾句,就當唱山歌一般,聽過也就罷了。只是後頭的一席話,卻似乎還關係到邵家的隱秘,不知是裘鵬飛怒極胡謅的,還是……寶齡不覺望向邵九。

裘鵬飛的嗓子本就洪亮,如今憋了一股子氣,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那番話,自然是一字不落地傳入邵九耳中,指節泛著青白,唇邊的笑卻依舊為斂去,邵九目光落在窗外,微微一凝。

此刻,平野推門而入:“爺……”

“好吵。”邵九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漫不經心地道。

只有兩個字,平野卻早已心領神會一般,立刻轉身而去,不出片刻,裘鵬飛便被人押解上了車。

那淒厲的叫喊聲越來越遠,知道聽不見,寶齡才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我正好有事要找顧小姐。令尊來信了。”

一句話,將寶齡飄遠的思緒拉回,寶齡雙眸頓時一亮:“真的麼?信呢?”

剛才見過阮素臣之後,她不覺走進浮雪庭,有一半是為了要問一問顧府的訊息,沒想到,真的來信了。

邵九微微一笑,收回目光,剛才那一幕,彷彿不曾發生過一般:“在桌案上,顧小姐可以自己取來看。”

那便是白鴿傳來的另一封信。

寶齡將書案上的那張紙條拾起來細細地看。只是,她並不知道,另外還有一封早在片刻前,已化為了灰燼。

白紙黑字,果然是顧老爺的筆跡,內容亦很簡單,不過是說家事已處理好,明日便會派人來接她回家。其餘的,便是一些冠冕堂皇的書面話。

可以回去了!而且從顧老爺的信中來看,顧府的事情也已處理好,雖然寶齡直到此刻還不知道是何事,但既然顧老爺無妨,那麼回去再弄清楚也不遲。

“顧小姐可是想家了?”邵九輕柔的聲音傳來。

寶齡抬起頭,飛快地一笑:“誰不想家呢。”她不止想顧府,亦更想那個或許永遠都回不去的家。只是,又能如何?就算在前世,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何況是這一世?將信又看了一番,再也看不出什麼,寶齡才將信揣在懷裡,神情間是如釋重負的神情。

這一切一一落在邵九眼底,他略微揚起唇角,淡淡道:“顧小姐自幼便長在顧府,離家這些天,定是會想念的。”

明日能回家的事,讓寶齡心中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正好瞧見桌上那張紅色的糖紙,便隨手拿起來,摺疊著玩。

“還有件事。”邵九似笑非笑道,“顧小姐那一刀,刺的並不深,喪彪並沒有死。”

喪彪沒死?這倒是個意外,寶齡一怔,隨即心頭倒是一鬆,喪彪的真是身份,是青蓮會派大和幫的細作,當初是她並不知情,才會刺了他一刀,當時情況危急,她這麼做亦是不得已,既然他醒了,那麼再好不過。

半響,她有些自嘲地打趣道:“那把匕首,是一位朋友送的,我剛巧呆在身上,從未用過,沒想到第一次用,就這麼失敗。”

那把匕首……邵九微微一笑,那把桃木的匕首,在地道,他不是第一次看就,不止如此,他亦知道那把匕首是屬於誰的,因為那把匕首本有一對,一把,在連生出,而另一把,此刻卻正安靜地躺於他的抽屜內。

寶齡不會知道,就連顧老爺爺並不知道,連生之所以能拿回賣身契,一時因為顧老爺的人情,而最重要的,卻是因為這把匕首。

連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