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委屈道,“蘇謹心,你不要忘了,你答應過爺爺,不準丟下小爺不管的。爺爺說……說要我一輩子聽你的話。”最後的一句話,範弋楚越說越低,也越說越傷心,嗚嗚,一輩子聽蘇姐姐的,他範小爺豈不這輩子都無法翻身。

範老離開前,竟還對範範下了這道命令,是有心,還是隨口這麼一說,蘇謹心百般不解,再看到範弋楚小臉哭著悽慘,就彷彿翊兒當日被病痛折磨,哭著喊她這個姐姐之時的那般模樣,心下一軟,這個小傻瓜,既然認了他當弟弟,她怎麼會丟下他。

不過,一事歸一事,他幫雲澈騙她,她怎能不生氣。

算了,逼他也沒用,若問他‘是蘇姐姐重要,還是雲師叔重要’,估計,範範這個小傻瓜也答不上來。

“喊姐姐。”臭小子,總是會喊她名字,糾正了多遍,他也喊了蘇姐姐,可隔一會兒,他又連名帶姓地喊她了,“你爺爺說,要一輩子聽我的,那我現在就要你一輩子喊我姐姐,不能反悔。”

啊。範弋楚愣住。

蘇謹心淺笑盈眸,素手撫上範弋楚的小臉,語重心長道,“範範,你還小,姐姐是不想你被人利用。”包括你的雲師叔。

雲澈,你果真是策無遺算、步步謀劃,連範範都不放過,你知道我無論懷疑誰,都不會懷疑範範,所以你就把範範放在了我身邊,監視我。

“蘇姐姐……”範弋楚望著蘇謹心,欲言又止。

“好了,別哭了,再哭,就不是範小爺了。”蘇謹心笑著打趣,替範弋楚擦乾了淚,“等會兒到了靈隱寺,你幫姐姐求個上上籤,姐姐就算你將功補過,原諒你這一回。”

“蘇謹心,你就這麼恨嫁啊。”範弋楚小聲地嘟囔道。

靈隱寺素來香火鼎盛,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靈隱寺的姻緣籤最靈,但凡臨安府的那些世家小姐,及笄過後,便會來靈隱寺求姻緣,當然,不止臨安府,就是附近的那些江南州府的世家望族中的閨中小姐,也不乏慕名前來。

“臭小子。”蘇謹心惱羞成怒地敲了下範範的頭,什麼恨嫁,說得好像她蘇謹心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似的。

掀開車簾,範弋楚小身子一躍,就自己跳下了車。

“把車馬停到那裡去。”蘇謹心手指路旁,那裡有一塊大石,要她像庶姐蘇謹妍那般踩著下人的背下車,她可做不到。

跪在一旁的雲府小廝,眼中閃過一道驚訝之色,這蘇二小姐要做什麼,然而,當他看到蘇二小姐最後是自己踩著那塊大石,走下馬車,心中動容,或許這蘇二小姐也並未如外邊傳言的那樣心狠手辣,殘忍刻薄,而且這蘇二小姐可是三公子親自挑選的未來三少夫人,想來品性自是遠在眾世家小姐之上。

日落西斜,大概已近申時。

肅穆莊嚴的禪寺,隱在青松翠柏間,因日前剛下過雪,積雪未化,枝頭素裹,一片銀白。

“你這老婆子,怎麼走路的,弄壞了本小姐的衣服,你賠得起嗎。”蘇謹妍在馬車內受了氣,走了兩步,就迎面撞到一個衣著素樸的老嫗,蘇大小姐驕縱之氣又起,她在蘇謹心姐弟兩面前逞不了威風,就把氣都撒在了這個老嫗身上。

“蘇謹妍,你發什麼瘋!”蘇謹心疾步上前,扶住了險些被蘇謹妍推倒在地的老嫗。

“她一個鄉下婆子,見了本小姐也不避讓,本小姐罵她幾句怎麼了。”蘇謹妍驕橫地道,“我現在是雲府的姨娘,蘇謹心,你別拿你的那套蘇家家法來罰我,哼,我告訴你,沒用!就算你嫁到了雲家,府裡還有夫人在,等你過了夫人那關,你再來罰我吧。”

蘇謹妍一想到雲夫人,心道,她現在有夫人為她撐腰,何必怕蘇謹心這個小賤人,再說,那雲夫人對蘇謹心恨之入骨,巴不得她出事,好讓她侄女梁瑛嫁入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