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輕寒見過各位大人!”

清亮婉轉的聲音響起,廂房內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抬眼一瞧,心頭都暗歎一聲:怪不得!

這崔家女兒生得真叫一個瓊姿花貌,清麗絕俗。

盈盈淺笑起來卻並不清冷高寒,反而有種凡間仙子的親和形貌。

這就是崔思敬崔主事的福分了。

等等。不是。

輕寒?崔輕寒?

總有人心頭有些盤算。

“思敬,我聽夫人提過你家嫡女,好像叫玉婉。不知這位和明珠郡主交好的輕寒姑娘又是府上哪位小姐?”

“這......!”崔思敬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世伯,輕寒是父親原配虞秋屏所生,我母親過世早,祖母說我福薄,所以我常年待在後院不出崔府,外面不大知曉我的名字也是有的。”

在場的都是人精,和崔思敬共事這麼些年,也未曾聽說如今崔府的當家主母是繼室。

想來崔家瞞得緊,自然也不想讓外人知道前頭夫人還有個女兒。

今日聽這位崔家嫡女話中意思,無非是原配過世後,崔家嫌她,所以從不讓她在外頭露面,甚至沒有丁點名聲傳出。

只是崔老夫人說的福薄?

常年不露面,一出府就能讓鎮撫司專門接送,能和明珠郡主談笑風生還叫福薄?

那還有什麼人才能稱作福星?

營繕司同僚實在想不出來,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便開了口

“世侄女氣度不凡,想必令堂也非尋常婦孺可比!”

輕寒見此人表情,嫉妒、疑惑兼而有之。

她眉頭微微皺起,眼裡泛起淡淡的憂傷,懵懂不解地問道:

“母親過世時,輕寒只得四歲,我記得母親虞秋屏是琴川府虞家的幼女,我外祖名虞正庭,不知世伯們可曾聽說?”

“琴川虞家?虞正庭?”當即房內便有人大聲驚疑。

“我的個乖乖,崔小姐,你外祖家可是琴川府首富,放眼整個大周也排得上前三位的豪商啊!”

那人誇張地拍著大腿驚歎。

眾人眼神落在一身乾淨卻明顯是舊衣的輕寒身上,就有了些猜測。

“虞家嫁女,十里紅妝,滿滿當當一百二十抬嫁妝,金銀珠寶不計其數,閃瞎了多少人的眼睛,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年盛況還被琴川府人津津樂道。莫非......”

眾人探究的眼神落在崔思敬身上。

“莫非虞家的掌上明珠嫁的就是崔主事?”

“咳咳!”

崔思敬白著臉,尷尬地囁嚅了半天,才讓旁人聽清他的回答:

“先夫人福薄,崔某遺憾萬分,遺憾,遺憾。”

在眾人面前被揭了老底,崔思敬又羞又怒。

他轉向崔輕寒,陡地提高聲量,面色不虞地大聲喝道:

“營繕司乃朝廷官府重地,為父公事繁忙,你一介女流冒冒失失前來到底所為何事?簡直有失體統!”

崔輕寒見他變臉如此之快,餘光迅速往周遭一掃,立馬紅了眼眶,一滴淚懸在眼角,欲滴不滴,看得人心疼。

她摸出手帕,裝模作樣抹了抹眼角,才泫然說道:

“父親罵得對,是女兒失了體統。女兒本不願來父親公幹之所,可司督主和明珠郡主偏偏說父親是通情達理之人,定會支援我的。”

“司......明......郡主!”

哪個都不是崔思敬敢提名字的主。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

“既然是督主和郡主的意思,那你直說便是。來這許久,不說正事,繞來繞去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