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崔知禮成了雲棲書院乃至京城最炙手可熱的學子。

除了當日在文會上的,還有慕名而來的各路文人,為了得到一張夢華仙館的邀請帖,崔知禮所到之處都被團團圍住,個個使盡渾身解數討要請帖。

煩啊!崔知禮長嘆口氣,揚起的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來。

除了崔輕寒,京城另一個熱門話題就是夢華仙館。

茶樓酒肆裡成日都在揣測議論,神秘的夢華仙館,被奢華的真絲錦緞與名貴輕羅紗掩住真容的夢華仙館,到底是個什麼樣神奇的所在?

還沒過臘月十五,夢華仙館便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景熙帝退朝後,在玉極殿批著奏摺,他從御案上抬頭問一旁伺候筆墨的福安公公:

“福安,你說那夢華仙館到底是個什麼樣兒?”

福安埋下頭,恭謹地回話:

“回陛下,奴婢實在不知,前些時候司督主讓奴婢找個訓導禮儀的內侍,奴婢便找了江福海去。江公公在那夢華仙館待了些時日,奴婢尋他來問問?”

“呸!你個老奴!”景熙帝假意唾罵一句:“你對司督主倒是忠心?”

福安公公連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是陛下的老狗,萬事不敢欺瞞陛下。只是想教授禮儀不是什麼大事,便私自做了主,請陛下責罰!”

福安心頭明白,他找江福海雖然沒有事先稟報聖上,但也沒避著人,聖上又怎會不知。

本就是件小事,如果事無鉅細都回稟,聖上怕是忙不過來。

景熙帝也沒有認真計較,他一問,福安就說了實話,在身邊伺候了十幾年的老人,還是信得過的。

“去尋江福海來,就說朕好奇,傳他來問問。”

“是!”福安起身就要去傳話,景熙帝又叫住:

“且慢,崔輕寒就是朕為司愛卿賜婚的女子吧?果真是什麼神仙下凡?”

福安定住腳步,垂首笑道:“回陛下,在奴婢看來這都是為了她那夢華仙館搞的小把戲罷了。做幾首詩就成了神仙下凡,那陛下統御天下、富有四海、文治武功還是玉皇大帝下凡呢!”

“就你會拍馬屁!”景熙帝笑罵。

到底也沒將此事放在心上,詩他看了,是好詩。景熙帝自幼學的多是治國策論,詩詞歌賦平平,畢竟能寫詩和能當個好皇帝是兩碼子事。

他不覺得詩好有什麼了不得,只覺得崔輕寒倒是有些頭腦,知道借神鬼之口為自己添光,為將要開業的生意加籌碼。

詩人和生意人,景熙帝都平等的看不起。

更別說,崔輕寒還是個女人。

女人嘛,最榮耀的女人就是後宮妃嬪,還不是變著法兒討景熙帝歡心。

女人,依附男人而生,最是無用。

若不是賜婚給了司行舟,崔輕寒不過是小小崔家最不得寵又最鬧騰的女人,既無家世又無寵愛,就算有幾分頭腦也無用武之地。

要不,司行舟怎麼會從眾多高門貴女中選她為妻呢?朕又怎麼會輕易下旨賜婚?

男人間的較量和算計中,女人只配做枚無關緊要的棋子。

這就是景熙帝對崔輕寒的評價,他認為無比正確的評價。

崔輕寒不知道景熙帝怎麼評價她,她正和染柳在清點崔家庫房。

崔思敬知道糊弄不過去,就像之前和秦晚煙商量的那樣,將虞秋屏嫁妝裡餘下的珠寶首飾、貴重擺件交還給輕寒。

耗費了十幾年,餘下的也不少了,崔思敬官不大,除了當初向頂頭上司況同波孝敬,也沒送出去多少貴重東西。

銀子倒是耗費不少,但又不是隻出不進,虞秋屏的鋪面莊子才是生財的地方。這十幾年少說也收入了數十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