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卿御劍瞬霎,紋芙織金的衣袂飄搖,好似風舉流素,隨溟涬神行百十里。要去洛神都,須先至關中,入關內道,再經柳州就可到京畿之地。

關中是軍機重鎮,作為西北塞外與關內唯一重要咽喉,徵西大將軍陳煌親自坐鎮。文翰樓蒼兕作亂,北寧吳狩天親自出面救妖,就是陳煌前往潁川郡阻攔。

在漠城到關中這二千餘里,大漠戈壁裡萎草連天,殘垣散落荒丘,黃沙侵蝕斑駁雄關,內裡猶然透著金戈鐵馬聲,一路死寂荒涼,烽火臺不知敗落幾年,已無狼煙。

這樣個鬼地方,今日倒是奇了,時時有水珠落入大漠黃沙,不過間隔太遠,這滴水珠落下,要再過百里才有新的。

“煩人精。”綠卿哽咽地抽了抽鼻子,掌心胡亂將淚水抹去,奈何淚水擦不盡,眼眶倒是愈發紅了,心底又委屈又討厭,委屈他糾纏別的女子,討厭那些女子,皺著小臉惡狠狠道:“如今我在,看你們能耍甚麼花招!”

忽有狂風掠過,賀俶真出現在綠卿身旁,見她委屈模樣,心疼不過,於是將溟涬收了,牽起她手來,二人御風同行。

綠卿本要責怪賀俶真幾句,但手被緊緊握住,便細細感受她掌心溫度,不說話了,但先前委屈不曾消散,就說道:“師尊不能讓妾身哭的……”想了想,又改口道:“不能總是讓妾身哭的,別人不曉事懂不得,師尊難道不明白妾身麼?”

賀俶真神色不改,還是往前邊趕去,片刻後說道:“到關中可歇息一二,慢些走;姒姬說是有事,央我先來尋綠卿,她和鈺兒有話要說,見這次切實有事,也就沒阻攔,由著她去了。”

綠卿萬料不到他略過不提,把眸光一凝,才止住的淚水又要湧出,好歹忍下,委屈說道:“曉得。”

……

姒姬同荀鈺慢行,待確認賀俶真遠去,她說道:“你是誰,本尊是誰,這問題你是曉得了的,故後頭一些事本尊不講,你心底也是明白的。”

荀鈺皺著眉頭,疑惑道:“你雖是我前身,可確是潁川郡荀氏孕育才有的我。沒了你,我荀鈺無非天賦差些、模樣身段醜些,嗯……性情或許會稍有不同,至多感謝你罷,難道還要我‘認祖歸宗’麼?”

“這也不盡然。”姒姬啞然失笑,說道:“你弟弟荀煦本尊是見過的,單論模樣很不俗,以此來看,你怎樣都不會差,說不得比此刻要更奪目,但本尊講的不是這個。”

太陰殿殿主,古時就是最天賦最好最高的那撮人,而今過去兩萬餘載,太上仙宮既曉得姒姬已醒來,就不會由著她在外頭;再者姒姬也確實沒那不會的理由,太陰殿的機緣氣運不是外頭能比的。

姒姬說道:“賀俶真不會安生的,他後半生不好說,但他這前半生就是道運好命不好,仙宮那邊不日就要來人,那絕非是他忤逆得了的。”

“這不是甚麼事。”荀鈺說道:“你宗門來人,無非將你帶回去,賀郎又非死氣人,放了你就是,有甚麼命好不好的,況綠卿姐姐巴不得你走嘞。”

早先在潁川郡或更早前,不都沒你姒姬在,又都好好的麼,不過相處幾日,難道會有不捨心思麼,你走了,反倒是少了些壓力。

姒姬搖搖頭,還是沒忍心說出真相,只說道:“屆時看看,眼下追上他二人。”

……

關中地帶,地勢極平極廓,漫天黃沙飛舞下,蒼天與此同色,唯關中城牆拔地而起,於此綿延不盡,雖不及漠城高,卻也有個八十丈。

二人同賀俶真匯合,荀鈺見綠卿背對著幾人,知她還在生氣,轉頭瞪了眼姒姬,都怪你!

關中出入管控嚴厲,四人若走尋常路是定然進不去的,賀俶展開溟涬天地,輕易跨過山河進入城內。戈壁荒丘建築比之別處不同,處處透著粗獷氣息,看著要更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