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然地吩咐著他。

他又愣了,想自己平日裡錦衣玉食,哪裡沾過陽春水。他出了門,從廚房提著兩隻水桶出來,從水潭裡打水挑回去,來來回回在走廊中往返,幾趟之後就把缸裡的水挑滿了。

“請問姑娘是一個人住嗎?”

“嗯。”

兩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聊著,紅衣始終沒有獲得一句有用的話,從她的言語中也只能看出她只是一個在此隱居的人。他不解的是她不僅不知世事,連自己的身世竟都說不清楚。女子也不問他的來歷,兩人一聊就到了下午,響起了暮鍾,這鐘聲早晚響一次。

“時候不早了,去生火吧,我做完就來。”女子告訴他,卻不知他從來沒有進過廚房,今早還是頭一遭。

“姑娘……”他面有難色,也被女子看出來了,於是女子收了手裡的活兒,同他一起去做晚飯。女子從生火教起,到如何做飯……飯快熟了的時候才去摘菜。廚房裡的人不慌不忙,正往灶膛一個勁兒添柴火,鍋裡開始發出呲呲聲,又冒起熱氣。他聞著飯香,頗為自豪,起身走到門口對菜畦的女子說道,“姑娘,飯快熟了……”

“來了……你看著點火,別燒糊了。”

“火……”他似有所覺提步回到灶後,慌忙地把火撲熄,這才挽回一鍋飯。

女子提著菜籃走到水邊,旁邊放著只木桶,她用桶打了水洗菜。水面煙霧縹緲,一陣風拂過就散了,再一會兒就聚了來。女子一遍洗過將水拿去澆菜,還是菜苗,都是幾天前剛種下的。澆了水就能長好,她想著,一瓢一瓢小心翼翼。女子把菜洗乾淨之後就回去了,一手提籃一手提著桶,廚房裡的人忙迎到草地,將桶接了去。

“飯可熟了?”

“嗯。”他志得意滿。適才,他偷偷掀開了鍋蓋,確認無誤。

“一回生二回熟,以後你就可以自己做飯了。”

“……”如一盆涼水澆在他的頭上,原來她是想以後都讓自己做飯了,失策啊,實在是失策,“多謝姑娘教導。”分明口是心非。

“不客氣。”

斜陽裡兩抹身影拉得長長的,走進廚房去。炊煙裊裊,灶前灶後,兩抹身影,一紅一白,一靜一動。是夜,晚飯用了,屋外一片通明,只因多點了兩盞燭火,風也歇了,靜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