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想,難道和源家公子一樣,皇叔和皇妹也有舊交情?”

“既然和親已成定局,太子殿下又何必再拐彎抹角地試探,留瑤華宮幾天清淨,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嗎?”

楚弋理虧在先,一提到和親頓時就吃癟了,或許只是出於好奇,這才觸了女子的黴頭。

“皇妹別生氣,這次父皇賞賜了皇叔在宮中自由行走,皇妹改日也去見見皇叔。皇叔的王妃新喪不久,正是需要親人寬慰,真是不幸……”

“……”

她不由地感嘆,王府中人都說楚雲與王妃琴瑟和鳴,沒想到新婚短短几個月,王妃就去世了,楚雲一定悲痛不已,宮宴那日自己還讓他在殿前奏琴,想到這裡她只覺得歉疚。

“漓王爺,怎麼沒聽宮人提起過,他是宮中哪位太妃所生?”

“皇叔生母芸貴妃去世得早,宮裡有位鄭太妃昔日照顧了皇叔幾日,皇叔進宮請安都在鄭太妃的宮中。”

記得冊封典禮,這位鄭太妃也曾出席,和藹可親,不知這些年可曾填補楚雲的思母之情,那位芸貴妃……芸?芸姑……她突然意識到,翠鳶閣那位八面玲瓏的老闆娘,像是一直在為夜陌辦事,楚雲和夜陌走得近,一定時常出入翠鳶閣,看起來合情合理。可是她忽略了一點,芸姑的名字與楚雲同音,這決對不是巧合。此時她有些驚愕,楚雲究竟揹負著怎樣的秘密在宮中行走,又是如何地謹小慎微。

“這些年朝堂上奏摺,都說皇叔與生死門交往過甚,雖然皇叔行事磊落,父皇顧及皇家名聲,不得不端本正源。父皇終究還是顧及手足之情的,本宮選妃之時,父皇打算一起為皇叔挑選一位新王妃。本宮與皇叔自小玩在一起,皇爺爺還在時,總是誇讚皇叔學業進步,讓本宮作為榜樣……”楚弋漸漸地回憶起來,似乎流露出幾分親情。

皇家親情淡薄,作為兒時的玩伴,已無叔侄之別,現在還是免不了猜忌。她不明白兩人的經歷,也無法體會其中的糾葛。曾經在神女峰,紅衣問過她可有心願,她也只會玩笑地說一句天下太平,對於世間之事,她從未認真思考過,放眼不過與她無關。

“宮宴上雖然屏風相隔,本宮似乎看到幼時皇叔的樣子,還得感謝皇妹。若皇爺爺在天有靈,一定會開心的!”

楚弋自言自語,彷彿陷入了矛盾,一面是朝堂權謀,一面是無法磨滅的自我,正處在對立的兩面,即便是偶爾甦醒的意識,也足以擾亂他的心緒。

“皇叔也好,皇妹也罷,本宮都不希望與生死門有任何瓜葛,皇妹可明白本宮的心意?”

明白如何,不明白又如何,再有三個月她就會遠離塵囂,久居神女峰。

在宮外時,偶爾,她也在茶樓聽一些江湖上的事聊以自娛,比如楚弋言之鑿鑿與她脫不了干係的生死門。

以茶客的口吻說,生死門就是江湖中的一大禍害,加官晉爵的投名狀,官匪連年圍剿都以失敗告終。近年來北方的動盪都是生死門一手策劃,目的就是攪亂朝局。據說在八年前,生死門就曾裹挾北方的一位王爺謀反。清平世界,她不明白這樣的江湖組織究竟出於何種目的才會與天下為敵,但是蚍蜉撼樹,大都下場堪堪。

可是,“為何是生死門?”

提起生死門,楚弋頓時一改常態。

“哼!蠅營狗苟,無非幹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楚弋輕蔑道,似乎二者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女子沒有再問,心中似乎有一種莫名的直覺,扼殺在嚴寒中,懶得再去思考。

白天瑤華宮很少關宮門,只有到晚上無人問津才算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