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救下的小師弟所發。

他更加不想看到,這弄人的一幕在此刻發生。

可混朴子眼角的餘光,還是看到了。並且還看的很清楚。

他身後不遠處的兩儀室,彷彿被火點燃了。

那是一場血火。一場煉化過無數生靈,只在血色煉獄立才會燒起來的血火。

血火大起,將方圓十數丈都照成了一片血色。血火上的赤焰,更是如同惡魔的爪牙,正在瘋狂的舞動。

混朴子的半邊臉,也被照成了一片血紅。他不想承認,卻偏偏不得不承認。

他挺著胸脯,微微抬起下巴,深深的吸了口氣。強行將祟動的心緒壓了下去。

混朴子姓吳,名真陽,修的是“三華九陽”之法。名義上雖只是張家天師的二弟子,卻是諸多弟子中入門最早的一個,亦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自幼拜入張家天師門下,跟隨張家天師四處雲遊、傳道、伏魔,深的天師真傳。

金烏降世,本是張家天師所說的第二條遏禍之法;誰能想得到,遏禍的法門,竟染上了魔氣…

這始料不及的變化,讓混朴子道心驚動,甚至生出絕望之感,卻終究沒有亂了混朴子的道心。

修道之路,本就有無數意外和險阻。

渡世之路,本就是絕望與希望共生。

,!

又怎能因一時的變故,而心生迷亂?

既然事已發生,那便只能面對。

張家天師有敦敦教誨千萬條,從來沒有哪一條是教弟子懼難逃避的。

混朴子轉過身,走進了如煙如霧的血色中。接著又走進了燃起血火的兩儀室中。

室中的流玉楓並沒有醒來,只是破碎的身軀卻在不住的搐動。額頭、脖子上,筋脈如丘巒、毒蛇一樣鼓起。

常人的筋脈,從外看是青色的,而流玉楓的鼓起的筋脈,變成了血色。就連沒有筋脈的臉頰上,也佈滿了條條血痕。

混朴子將手中拂塵一揮,流玉楓的衣襟無聲解開。卻見在那血色窟窿外,尚有血肉的地方,亦是血筋暴起,血痕滿身。

“怎麼會這樣?”

混朴子道心一沉,默默思索了一陣。這番變故無疑讓人難以理解。

“小師弟明明已離開了血獄,為何還會有被吞噬之相?”

混朴子轉過身,透過門窗看向遠處的黑色世界。

他神情肅穆,瞳孔在無聲中縮成兩點。“三華九陽”之法已然運起。

在混朴子的眉心處,隱隱現出一個柳葉般的形狀。似是二郎聖君的通天之眼,也似是道法中的人中成竅。

混朴子的腦海中,黑山、黑土附帶許多怪異景象不停疊現;一陣交錯閃現後,那片血色煉獄重新浮現在混朴子的腦海中。

混朴子看見了立在血色煉獄中心處那棵灰白色的古樹。滔天血浪,不停當頭蓋下,將灰白的古樹一遍又一遍的染成血色。

樹身上,溝壑遍佈,血流順著溝壑蛇練般逆流而上,牽動著每一支樹幹。盤踞在血海中的根鬚上,更有血堆譁然捲起。

古樹承受不住,宛如活物般不停顫動,不停招搖。

混朴子心中有所領悟,憤然吐出四字:“原來如此!”

即是如此,那他又當如此?

混朴子腳步一動,向室外走去。

自然垂下的左手,並出劍指。一身磅礴道氣瞬時聚起。

混朴子從血紅魔氣中沉步走出來,立在崖邊引頸抬頭,猛吸一口氣。將一身在上一層,直衝平生所修之頂的道氣,全都化在這一口氣中。

混朴子劍指陡的向前一探,大喝一聲:“散開——”

:()仙未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