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在親眼看到青衣高手和藍衣人在河面上針鋒相對的那一幕,蘇如是已經不這麼認為了。

現在的蘇如是,只覺得自己很渺小。渺小的還比不上一隻螻蟻。

螻蟻被人踩死,好歹還會留下屍體。他若被小色女踩死,或是被六爪黑龍一尾巴拍死,那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連屍體都不會留下的。

強烈的求生意識,讓蘇如是想要在求一次人。

可蘇如是的話一到口頭,那些他這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畫面便湧了上來。

那些畫面一湧上來,立即就將馬上要脫口而出的話一字不漏的壓回肚裡。

坐在輪椅上的藍衣人,手裡搖著羽扇,面上迎著清風,沿著山巒上的小道,漸行漸遠。

蘇如是下意識的再追出幾步。

他遠遠的看著,腮幫不停的顫慄著…

可他的嘴裡,始終都沒有出聲。

推著輪椅的男童,消失在了山巒上的小道上。身姿超逸絕倫的藍衣人也不見了。

蒼茫無垠的天地間,只剩下蘇如是一人獨立。

在他的身後不遠,那條可追溯到上古時期的六爪黑龍正在無聲的遊走。

蘇如是沒有去管六爪黑龍。

,!

他面對著這片天地,緩緩的抬起了頭。

他眼睛裡藏著的驚慌、恐懼、絕望,隨著他的抬頭而消失不見。

一種不肯認輸、更不肯認命的堅毅之色,從他的眼睛裡源源不斷的湧現出來。中間尚夾帶著濃濃的恨意。

好像他所看見的,並不是一片壓在他頭頂的天,而是一個從一出生就註定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仇人。

蘇如是的唇角,一點一點的向上揚起:“孫子,老子倒要看一看,你這一次能不能搶走老子的命;老子告訴你,老子一點都不怕你,就算是死,老子也不怕你!”

他將牙一咬,驀的轉過身,向六爪黑龍喝道:“你——想要老子幹什麼!”

六爪黑龍沒有讓蘇如是幹什麼,只不過是在昏死過去的小色女身邊降落下來,拉扯著頸項,衝蘇如是低吼了一聲。

沒有讀過什麼書的蘇如是,聽不懂龍語,但他還是明白六爪黑龍的意思。六爪黑龍之所以不肯放他走,無非是像那在條天山聽到女人聲音一樣,想讓他照顧半死不活的小色女。

亦或者,是想要小色女在黃泉路上有個伴…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蘇如是已經沒有了任何辦法。他若不想多吃苦頭,那就只能做一回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只能暫時識時務的按照六爪黑龍的意思去做。

蘇如是拿定主意,大步的走上來,不屑的撇了六爪黑龍一眼:“不就是和這妖女一起去找死嗎?有什麼了不起的?老子可不怕死——”

他抓住小色女的一隻手,從地上硬生生的拖起小色女,身子一彎,將小色女背在背上,轉身就走。

他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也不知道前面會是什麼地方。他只知道揹著小色女如了六爪黑龍的意,不急不慢的向前走。

六爪黑龍的想法,和蘇如是有些類似。

它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更不知道前面會是什麼地方。它只要有一個人揹著小色女一起去找死就夠了。

至於這個人走的是快是慢,它一點都不在意。

天色,在不知不覺中暗了下來。

從群山裡吹來的風,呼呼作響,變得愈來愈大。

蘇如是迎風前行,全身都被吹的一片冰冷。

他抬起頭看了看兩邊的山,只見得山上的樹木已在大風中似潮浪一般不停的翻湧。

“看來這場雨,還真他孃的不小——”

從小無家可歸的蘇如是,對於風吹、日曬、雨淋這種事情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