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

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卻還是給出了答案:“當然是蒼天之下,皆為天下。”

“那閣下又是如何看待,這片天下所有過新舊交替、更朝換代?”

“更朝換代,強存弱亡,本是世間常有之事,亦是千年不變的不二法則。”青衣人一陣沉吟,聲音微寒:“奈何同樣的一片天下,有人寫成了雄圖霸業,有人寫成了風雨悽切;有人寫成了國泰民安,也有人寫成了生靈塗炭。”

燕青冥聽見這樣一個無理可駁的答案,並不覺得意外。青衣人既然能有一身舉手便可摘星的修為,那心境自然遠非常人所能比。

青衣人絕不是容不下人的人。

青衣人只是容不下某一種人。

燕青冥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人,不急不慢的將準備好的第一個直入青衣人心底的問題,問了出來:“閣下是否認為,殺了那些將天下寫成風雨悽切、生靈塗炭之人,就會有另外一片全然不同的天下?”

青衣人提起酒罈,開始添酒:“當然會有。”

燕青冥看著青衣人添酒的動作,看著酒水從壇口劃出一條弧線,嘩嘩的落入碗中。

“那閣下是否也認為,另外一片全然不同的天下,就是百年之前為閣下所守護的那一片天下?”

青衣人說他有問必答。但他這個問題卻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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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像剛才一樣不想回答,而是他不知如何回答。

他不得不承認他有這麼認為過,可有些時候他又不這麼認為。到底是認不認為,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青衣人分不清楚,燕青冥卻看的很清楚。

一個人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待一件難分難解的事情,總是要比當局者看的透徹一些。

因為,當一個人在一個心結上、在一件事情上、在一段感情上,投入了所有的心思,用盡了無數的時間,通常都會迷失真實的自我。

最初的初衷,也會消失不見。

那些曾是一顆赤子的心,會蒙上擦也擦不掉的塵埃。

那些曾經信誓旦旦的追求,會變成一意孤行的固執。

那些口口聲聲說的愛,其實是不想承認自己失敗而已。

燕青冥看出青衣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想法,目光中更顯敬意:“閣下與幽州逐鹿城的超逸主,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燕青冥的話沒有說完,但他停了下來。他想聽聽青衣人是不是有話說。

青衣人沒有說話。

青衣人只是在聽到超逸主這個名字後,垂下眸子以拇指撫了撫添滿烈酒的碗。

燕青冥停了一會,接著道:“閣下與逐鹿城那位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的超逸主,有著一樣的使命,有著一樣的過往與事故,可走的卻是兩條不同的路…”

“閣下甚至有意疏遠超逸主,已有多年未曾與其往來過;由此可見,閣下讓這段恩怨持續百年,並不完全是為了復仇雪恨,還都金陵。”

青衣人緊鎖著心緒。不讓心緒跟著燕青冥的這些話,記起那些無法釋懷的往事。

那些往事讓他難以適從。

讓他承受不起,讓他想要發瘋。讓他連現在這個模樣都保持不了。

緩緩的端起碗,送到青紗下喝了一口,淡淡道:“那我,又是為了什麼呢?”

燕青冥沉聲道:“閣下是為了匡扶天下,並不是為了復辟天下。”

“匡扶天下?”

青衣人首次輕笑出聲。

那笑聽上去像是冷笑,像是苦笑,又像是譏笑。

他笑得不是燕青冥,而是自己:“我一介如此落魄之人,竟有你說的這般偉大?”

“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