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聽見薩布素這恬不知恥的話,林棠眸色微冷睨了眼薩布素,皮笑肉不笑地道:

“能把本宮每年多送的十萬石糧食說成酬勞的,也就薩將軍您了。”

薩布素低了低腦袋,佯裝沒聽見林棠這話。

以往他顧忌著林棠皇家公主的身份,連林棠公然羞辱他都忍了。

如今,朝廷和準噶爾打仗在即,皇上正是需要他的時候,他何需再小心翼翼地討好並不受寵的公主?!

瞧見薩布素眼底輕視的林棠不氣反笑,她面色平靜地收回擺在薩布素眼前的玉佩,淡聲道:

“既然薩將軍如此硬氣,那本宮自是不敢再勞煩薩將軍。”

說完,林棠沒多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薩布素抬頭瞧了眼林棠乾淨利落地背影,心裡陡然升起了幾分不安。

但還不待他想清楚為何,季平便低著頭進來了。

“將軍,京中來信。”

“何事?”

“國庫不豐,戶部尚書上摺子請皇上削減開支。”

“?!”

薩布素心裡咯噔了下,他皺著眉頭瞧了眼方才林棠離開的方向,抿著唇沒說話。

……

另一邊。

從軍營裡離開的林棠沒回寧西路府邸,她帶著侍衛拐個彎去了土謝圖汗部。

她要去把額附給她留在那的兵直接帶到寧古塔開荒。

她相信缺糧又捏著她軟肋的康熙會同意的。

事實確如林棠所料。

五月初。

得知薩布素拒絕配合林棠開荒的康熙下旨把薩布素痛罵了頓後,默許了林棠從草原帶人到寧古塔開荒的請求。

他覺得只要有根扎布多爾濟在手,那不管林棠開再多的荒、種再多的地,他都不用擔心林棠不給朝廷糧食的事。

六月。

“榮升”為根扎布多爾濟專用夫子的胤禛低眸瞧了眼面前百無聊賴的人,輕敲了兩下桌子,略帶遲疑地問:

“根扎布多爾濟,你想不想讓弘曆弟弟進宮陪你玩?”

“想啊。”

根扎布多爾濟揚著眉梢回了話後,面色踟躕地看著胤禛道:

“可是,四舅舅,弘曆弟弟課業不是很多嗎?別因為陪我玩耽誤他讀書吧。”

胤禛想起因胤?陪康熙去熱河,根扎布多爾濟皺巴著小臉嘆氣的模樣,輕撫了手指道:“明日他休沐。”

“這樣啊。”

根扎布多爾濟把拌著臉的手放下,揚著笑臉看著胤禛道:

“那勞煩四舅舅問問弘曆願不願意進宮來找我玩吧?

若是他願意,您便帶他先來我吧。

若是他想讀書,四舅舅也不要強人所難。”

胤禛猶豫了下,有心說“弘曆肯定會來找你”的他瞧了眼根扎布多爾濟後,改口道:“好。”

“謝謝四舅舅。”

根扎布多爾濟隨手把面前的書合上,接著抬頭看了眼北方。

進京快三個月了,他有點想曾祖、想阿布和額吉了……

察覺到不對勁的胤禛不動聲色抬起手,動作輕柔地撫了下根扎布多爾濟的腦袋,緩聲道:

“明日我讓弘曆給你帶串宮外的糖葫蘆吧?”

“好啊,謝謝四舅舅。”

根扎布多爾濟回過神,他晃了下腦袋,起身給胤禛添了盞茶。

“無礙。”

胤禛搖了下頭,本想說些話安慰根扎布多爾濟的他猶豫了半晌後,猛地發現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因為幼時的他想額娘時,從來沒給別人安慰他的機會,也從來沒人安慰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