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外面都鬧翻天了,你們還在替別人操心個什麼勁兒?”崔長安氣急敗壞大步衝進正堂粗魯地吼道。

媒人是個姓王的婆子,此時倒愣了一愣,昨日崔府門口鬧騰得厲害,就是防著此子?

對家中長輩都如此形容無狀,品性家教可想而知,看來街坊的擔憂不無道理。

不過這評價也只放在心頭,王媒婆好歹見過場面,面上絲毫不顯。

何氏對此絲毫不以為意,連忙起身招手:“乖孫別急,到奶奶跟前來慢慢說。”

崔長安一打岔,崔思敬自然也停下筆,何筱筱心頭鬆了口氣,溫順地說道:“我的事不急,長安你仔細些。”

崔長安也不理會,眼睛都沒朝何筱筱瞅一下。

他氣沖沖拉把椅子到堂中,大剌剌坐下,沒好氣地剜了何氏一眼:“崔玉琬都被編排成那樣了,你們還在替外人張羅,真是多管閒事。”

何氏一聽是崔玉琬,臉上的褶子都皺到一處:“乖孫兒,你說玉琬那丫頭又怎麼了?自從嫁進安王府也沒給家裡捎回過三瓜兩棗的,我看她也是個白眼狼。”

崔長安冷哼一聲:“她是不是白眼狼我不清楚,我只曉得她害我被朋友笑話,簡直丟臉丟到家了!”崔長安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秦玉川的事崔長安根本覺得無所謂,玩壞幾個女人算什麼。

只要沒人圍在府門口,他該出門出門,絲毫不耽擱。

可崔玉琬是她親妹妹,鬧出醜聞來就讓他臉上無光。

只有秦晚煙著急,忙問:“玉琬如何了?”

崔長安從袖裡摸出張紙往他孃親面前一遞:

“你看吧,況耀祖那件事被翻了出來,這次還扯上了安王殿下和吏部左侍郎柳文麟!”

秦晚煙接過,王媒婆斜過身子偷瞅到紙上白底黑字寫著碩大的標題——

《耀祖在床,情催安王,殘花敗“柳”,玉琬擒郎》

秦晚煙面色一沉,三兩下將紙撕個粉碎:“滿篇胡話,到底是何人所為要這樣汙衊我家玉琬?”

崔長安背往後一躺,癱在椅子上哭喪著臉:“是誰不重要,現在京城四處都張貼著類似的文章,你能撕完?就算你撕完,醜事也早就傳開了。”

王媒婆聽說外頭到處貼著這文章,眼神一亮。標題完全勾起了她熊熊八卦之心,奈何後面字太小看不清楚。

看情形今天這契書大約是籤不成,好親事也不怕何筱筱反悔。王媒婆匆匆告辭往街上奔去。

京城百姓興奮異常,大年初三就來這麼勁爆的文章。

集偷情、皇室、下藥、捉姦、勾引、香豔、閨閣千金與朝廷欽犯,後宅美嬌娘與醜陋高官……各種狗血要素於一體。

傳播速度之迅猛,話題熱度之高,未到午時上到皇宮大內,下到販夫走卒人人都能就此事說出點子醜寅卯來。

崔玉琬、安王和柳文麟毫不意外成為京城最熱門的人物。

文章最初的主角況耀祖最無所謂,況家都沒了,況耀祖在詔獄求死不得,外面發生什麼都不干他事。

安王不好過,都沒臉進宮見父皇母妃;安王妃砸碎了房裡所有的古玩玉器;

崔玉琬開始還氣急敗壞,但見安王妃氣得發瘋的樣子,心頭好像又好過許多;

柳文麟臉丟大了,從奇異醜陋的外貌、幾十年的風流史到一些難以啟齒的癖好都被扒得一乾二淨。

毫不意外成為吏部乃至整個大順官場的大笑話。

墨仙台裡,輕寒對趴在案桌上拿起毛筆在紙上亂塗亂畫的齊明珠說:

“柳文麟徹底廢了,安王陣營又少一個可用之人。”

“哦?”齊明珠轉頭,滿手滿臉都是墨:“輕寒真是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