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韞還只是一個喜歡年輕男孩的紈絝子弟。他們在洛陽賞花、喝酒,好不快活。
他卻又想起了鳳岐□□著上身趴在床上,豐韞有力的手指一邊捻針一邊撫摸他的脊背,用他從未聽過的溫柔聲音說:“將來鳳岐大人若是走不了路了,豐韞揹你,鳳岐大人若是拿不起飯碗,豐韞餵你……國師若是願意跟我回靖國,我可以發誓,在國師有生之年傾盡全力捍衛周室,絕不起二心……”
只要鳳岐跟你走,你便誓死捍衛周室,不起二心……不起二心……那麼我為你背叛恩師,策劃謀逆……我做的這些又算什麼?!
玄淵抬起手,輕輕觸控自己的臉。如今這張原本就平凡的臉,在多年勾心鬥角的政治算計中,漸漸衰老,更加地難以留住那個男人了。
他安靜地看著,馬車的紗帳慢慢被掀開,消瘦修長的紫衣男子抱著琴走了出來。
悲鳴的山風,峭拔險惡的懸崖,一彎新月掛在灰暗的天空。
鳳岐用來束髮的紅色髮帶已經變鬆,鬆散的髮辮攏在身後,柔順的鬢髮紛紛垂落在肩膀。他將琴拄在地上,斜倚著琴站立,顯得幾分疲倦。
然而那一雙深黑透藍的丹鳳眼,卻冷靜地審視著正用利箭瞄準著他的心臟,癲狂獰笑的犬戎主。
豐韞見到鳳岐的一瞬,嘴巴不禁張開,深深吸了口氣。
這一位國師,總是能在極其險峻的關頭,表現出出人意料的鎮靜。
敖琛從喉嚨中擠出細碎的神經質的笑聲,對豐韞道:“命你的人退下,否則,我射穿你的美人。”
玄淵兩眼無神,彷彿生死都在豐韞下一刻的決策之間。
便在這時,鳳岐卻冷峭一笑,“敖琛,你三番五次敗在我手裡,如今又折了八萬大軍,有何面目再回犬戎?”
豐韞聽鳳岐忽然出言激犬戎主,以為他是因那一句“你的美人”而動怒,忙道:“國師,這蠻夷之人胡言亂語,你莫和他一般見識!豐韞素來敬重國師……”他著實沒料到鳳岐如此不知死活。
敖琛失聲大笑,慢慢舉著弓箭朝鳳岐走近,“妖道,你以色媚主,害死棲桐君,你又有何面目苟活於世?”他一腳踹向鳳岐的腹部,鳳岐拄著琴稍稍一躲,這一腳便落在了側肋上。只聽“喀嚓”一聲,似是肋骨折斷,他按住側肋摔倒在地。
烏髮一縷縷散落在琴絃上,他修長的手指因劇痛而抓緊了琴絃,被割出鮮血,染紅了素琴。
對仇人施暴獲得了極度的快感,敖琛早已恨毒了此人。他一腳踩在鳳岐斷掉的肋骨上,近乎將全身的重量都放在這隻腳上,手中利箭的寒光對準他的細瘦的脖頸。
斷掉的肋骨被碾壓摩擦實在太痛,鳳岐臉色煞白,冷汗直流。汗水模糊了眼睛,他透過朦朧的視線看著眼前施暴的人,心中暗道:疏桐,這就是你喜歡的人?你就是為了他,放棄了與我的誓約?
——此去經年,莫失莫忘啊……
他嘴角流淌出鮮血,卻仍微笑著:“敖琛,疏桐愛的不是你。如果他愛你,就不會在我重病時不顧安危趕來鎬京。”說完這一句,他口中卻湧出了更多的鮮血。一顆心已痛苦到麻木,譏諷犬戎主兵敗,然而害死陸疏桐的他,又憑什麼還要活下去!
殺敵一千,自損三百。鳳岐丟出這句話,端的是不要命的打法。
然而這句話的殺傷力也實在強大,狠狠戳中了敖琛的死穴。犬戎主的瞳孔明顯一縮,整張臉已不是猙獰可以形容。他厲鬼附身般失神大笑,伏下身子,鐵爪般的右手去鉗鳳岐的脖子。
聽到這二人談論棲桐君,豐韞的眼中驟然閃過一絲陰鶩。
這陰鶩轉瞬即逝,他又恢復了清明,只將精力集中砸眼前形勢,暗自思忖:鳳岐必然不願因他被質而令犬戎主逃掉,所以他這是在逼犬戎主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