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瞪大眼睛好好看著,這大劍仙一劍,可比你那張劍宗大符要活靈活現,錯過了,有你後悔的!”

不需要柳半壁多說,鬱希夷此刻的目光早就移不開了,他看向眼前的那些雪白柱子,感受著天地之間的洶湧劍意,看著那居中的劍仙甘雍,喃喃道:“這位大劍仙,到底是何許人?”

柳半壁同樣是心神沒有移開,但見識卻要比這位年輕後輩好過不少,看到那老劍仙目盲,這才緩慢說道:“半個甲子前,有一位劍仙和你們劍宗某位劍仙有過一場劍爭,但最後這位劍宗劍仙取勝,落敗那位,雙目毀去,大約便是這位前輩了。”

作為劍宗弟子,鬱希夷自然知曉那段往事,可還是忍不住讚歎道:“當初劍敗,半個甲子之後,這位前輩竟然破而後立,踏足了大劍仙之境,據我所知,我劍宗的那位前輩,其實如今好似都沒有踏入大劍仙之境。”

柳半壁沉默片刻,忽然搖頭道:“並非如此,雖說這一劍已經有了大劍仙之威,但並非踏入那個境界,是心有所感的一劍,若此劍不成,便只怕最輕也是個重傷。”

鬱希夷喃喃道:“可天底下哪裡有什麼人能攔下這一劍?”

柳半壁沒有說話,只是看向那道雄偉身影。

大梁皇帝便是這一劍的敵手。

若是巔峰狀態的大梁皇帝面對這天下間殺力最強的大劍仙一劍,能夠相抗,沒有任何人有疑問,但如今的大梁皇帝只是疲倦之身,如何能扛住這一劍?

柳半壁憂心忡忡,只是此刻的他,即便身為劍仙,也無法出劍為大梁皇帝做些什麼。

他按住那柄在劍鞘之中顫鳴不止的銜蟬,輕聲喃喃道:“那些妖族又怎麼能和這劍仙相比啊?”

大梁皇帝的帝袍不斷飄蕩,身軀高大的他手提青銅古劍,深陷無數劍氣之中,那些充斥在天地之間的劍氣,到處遊走,如同橫在天地之間的無數劍,每一劍落下之時,都是至少在忘憂境界的一劍。

大梁皇帝的帝袍早就千瘡百孔。

但他手中劍依舊是斬開一條通道,在那些劍氣之中,他憑著強大境界撕開一條道路,不管那些洶湧劍意,落到了那目盲的甘雍身前不遠處。

甘雍也感知到了大梁皇帝的身影,卻只是淡然伸出手來,鬆開那柄朝霞,輕聲嘆道:“陛下能破開這一劍九分,最後一分,老夫以命相搏,已然不管勝負,只願這一劍能真正淋漓盡致。”

大梁皇帝看著那柄飛劍朝霞,若有所思問道:“這一劍之後,你便死了,這一劍可曾留下過什麼傳承。”

甘雍搖頭,但很快微笑道:“遠處有兩位劍道後輩在,想來都是天賦不低之人,其中一人要是看清其中真意,也就算是有了傳承。”大梁皇帝點點頭,“果然朕把你留在最後沒錯,大劍仙一劍,風采不凡,只是可惜,朕不願意死在這一劍下。”

話音落下。

大梁皇帝朝著甘雍而來,而那柄朝霞此刻劍身開始顫抖起來,此刻在天地間的那些劍氣盡數朝著這柄飛劍匯聚而來。

飛劍朝霞,雖未有什麼變化,但在剎那間便好似變成了一柄鋒利無比的參天巨劍!

蘊含著無盡劍氣的朝霞朝著大梁皇帝而去,這大劍仙一劍的最後一分,便在這一劍之中!

甘雍超過一甲子的劍道修為,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在這一刻,他似乎便已經看到了那座高山的山頂風景。

鋪天蓋地的劍氣在飛劍朝霞劍尖處綻放,而後將大梁皇帝徹底吞沒。

風雪大作,天地之間,在此刻都是白茫茫一片。

很難看到其他真容。

此刻只能聽到劍氣不斷抹過的聲音。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