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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點點頭。浣衣局是有罪宮人服苦役的地方,不在皇城之內,而在京城西邊的德勝門附近,一向戒備森嚴。謝迤邐雖在宮中得勢,也不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找什麼人就找得到的。
“夫人知道,娘娘一向謹慎,故而等到九月,琴家的案子風聲已過,才輾轉託人去那邊詢問琴小姐的狀況。誰知竟遲了一步。那人回來說,浣衣局並無這樣一個宮人。我怕是人傳錯了話,又找了機會走了一趟浣衣局,上下看過,確實沒見著琴小姐。我想這罪眷入宮都有造冊登記,一向看得極嚴,便央人索了名冊來檢視。原來琴小姐進浣衣局後,不知怎麼得罪了主事的內官,吃了一頓板子。從此就病倒了,被送去了安樂堂養傷。”
沈夫人聽到此處,心酸道:“這孩子雖溫順,到底是金尊玉貴養大的,哪裡禁得起浣衣局這種地方的折磨?——如今可好些了?”
玉稠嘆道:“回夫人的話,我追到安樂堂去,卻也沒有找到她。”
“這是怎麼說!”沈夫人驚道。安樂堂乃是宮中收容患病宮人的場所,說此地名為令其養病,實則只是給點食水勉強挨著,鮮有機會能延醫求藥,命硬的人自己扛過去,命弱的不過就地了結。尤其是戴罪的宮人,如被扔到那邊,只是等死而已。一旦斷氣,便送到淨樂堂一燒了事,屍灰傾在溝中,就算交代了。
“夫人放心。”玉稠道,“我一時沒見她,只怕有個好歹,連忙去了淨樂堂。那邊每燒一具屍首,都有登記在冊,尤其罪眷是絕不會遺漏。我託人找了這一兩個月的名冊來,細細看過,也沒有找到琴小姐的名字。”
“這麼說還在安樂堂。”沈夫人道。
“可她確實不在安樂堂。”玉稠搖頭道。
“怎麼會呢,既然名冊中沒有……”沈夫人盯著玉稠的臉,忽然看到了一絲詭秘不安的表情,不覺住了口。
“這人嘛……是從安樂堂那裡沒有的,只合該問著安樂堂。但是那邊的人嘴緊,提起琴小姐,個個都推不知。”玉稠道,“於是便斷了訊息。”
沈夫人愣住了。
“他們既推不知,可見問題就出在安樂堂。”謝迤邐道,“這宮裡都知道玉稠是我身邊人,她出面甚是惹眼。所以我又悄悄託了旁人繼續查詢。前幾日,才找到一個針工局的年長宮人,九月間她恰好在安樂堂住了一段日子,說是見過琴表妹。當時琴表妹病得很重,看看就不行了。有天來了一個年輕內官,那宮人也不認得是誰,只說形貌很是氣派。那位內官跟安樂堂總管王展勾兌了幾句,一乘小轎就將琴表妹抬了去。此後,安樂堂裡再不許人提起琴表妹的名字。”
“那個內官到底是什麼人,”沈夫人問,“可查得出來?”
謝迤邐搖搖頭。
沈夫人急道:“皇宮大內,好好一個人送來,說不見就不見了?是什麼樣的內官,也能隨便從宮裡把人提走?不是說宮中對罪眷看管極嚴,不管死的活的都要登記嗎?何況這是欽命大案……”說到這裡,她忽然頓住了。
謝迤邐苦笑道:“所以母親可以暫且放心,不拘是誰提走,她這條性命,多半是保住了的。”
沈夫人不禁朝窗外望望。宮闕九重,重簷嵯峨,這宮廷中的秘密,比長門永巷還要曲折晦暗。她亦知找人找到這一步,謝迤邐已是盡心盡力,女兒亦有為難之處。母女兩人相顧無言,各自捧起了茶盞。
“這可怎麼跟你祖母說呢……”她嘆道,“還有你弟弟。”
謝迤邐皺眉:“琴表妹入宮也有小半年了,難道弟弟還是那樣嗎?”
“還是那樣,整天躲在房裡不出來,也不願跟人說話。”沈夫人說到此處,忽然也紅了眼圈,“本來想著,明年琴姐兒及笄,就把他們的事情給辦了……這真是冤孽啊。”
謝迤邐道:“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