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跑了過來。

文不武面目猙獰,提著滴血的鋤頭迎了去——

噗——

文不武口噴鮮血,眼前情景一陣模糊,幻象盡皆消失。可是他的身體在顫抖,從頭到腳已經被冷汗浸溼,臉沒有丁點血色,煞白如紙,神情狼狽疲倦,感覺似老了好幾歲一般。

雖是幻象,可手拿鋤頭將親人一一打殺,便是修為如他,也幾乎承

受不住。

噗——

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臉色愈加慘白,但他心裡反而好受了一些,他忙轉移注意力往四周看去。

四周依然是風景如畫,眼前依然是農田村莊,只不過田裡勞作的農夫都不見了,村莊也變成了一座破落的荒村。

身旁所有人都閉著眼睛,有的神色痛苦猙獰,有的滿臉歡喜,有的熱淚盈眶——

唯獨不見了張屠夫的身影。

文不武的目光一下落在張小卒的身,張屠夫不知去哪裡了,竟把昏迷的張小卒扔在了田埂,如此絕佳的機會,他忍不住就想對張小卒動手,可是想到張屠夫的警告,又不禁心生忌憚,猶豫不決起來。

突然他神色一冷,有了決斷,探手抓向張小卒,可是手竟然穿過了張小卒的身體,抓了個空。

他神色一怔,忙又連抓幾下,但結果如一,張小卒的身體好似一個虛擬的假象,看得見摸不著。

可是他又看見張小卒臉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好似正迷失在幻象中,並樂在其中,這讓他心裡突然冒出一個猜想,是不是身處幻象中的人身體全都虛化了?

懷著這個猜想,他伸手抓向旁邊的鄔蠻兒,果然如他猜測,和抓張小卒時一樣,手穿過鄔蠻兒的身體抓了個空。

“好高明的幻陣,竟然能把人的真身拉進——拉進——”文不武本想誇讚此幻陣,竟然可以把人的真身拉進幻象中,可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因為如果在幻象中的是真身,那麼他就是用真身打殺了他的父母妻兒,細思極恐,他老邁的心臟幾近承受不住。

轟!

前方荒廢無人的村子裡突然傳來一聲爆響,然後只見一道瑞彩霞光從一處院子裡沖天而起,顯然一副寶物現世的情景。

“幹!”文不武當即懊惱怒罵,終於知道張屠夫為何不在,原來是找寶物去了,當即展開身形朝荒廢村莊衝去。

他衝進村莊恰看見張屠夫從一座院子裡走出來,臉掛著既欣喜不已又懊惱痛惜的矛盾表情。

張屠夫看見他後啥話沒說,急匆匆地跑向下一戶人家的院子,然後站在院門口掐訣拍印。

文不武瞧得清楚,張屠夫在破除院子的封禁。他急忙跑向一座院子,站在院門口往裡一瞧,臉的血色頓時蹭蹭湧,心跳也瞬間砰砰加速,只見院子裡栽種著大量靈果,且都已經花落成熟。他抬腳就往院子裡進,卻被禁制彈了一個大跟頭,張屠夫遠遠地看見他的糗狀,樂的哈哈大笑。

當他好不容易破除院子禁制,急不可耐地衝進院子裡後,他才知道張屠夫剛才從院子裡出來時臉為何掛著那樣的矛盾表情,原來禁制甫一破除,院子裡的靈果突然已極快的速度風華,瞬間就化為粉塵,滿院的靈果只剩寥寥幾顆。

不過便是隻剩一顆也是讓人高興的,當然高興的同時又免不了懊惱痛惜。

“你沒中幻陣?”與張屠夫擦肩而過時,文不武順口好奇問道。

“中了。看見了老孃,不過她老人家尚未開口說話,就被我這個不孝兒一刀砍了。”張屠夫應聲道。

“——”文不武眼角狠抽兩下,嘟囔道:“不愧有屠夫盛名,心腸果真冷硬狠毒!”

只不過他的語調有點酸,因為如果他一見到老父親,也和張屠夫一樣的果決狠辣,他的心境就不會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