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盡是不屑,不自覺間竟從牙關中壓抑地吐出孩子氣的‘切’字。一字未畢恍覺失言,便遮掩般低咳了一聲,說道:“罷,也無需終夜守著一個真實入睡或是假意入睡之人,明兒朱雀只消派手下閒散著無事的人去即可,不用親自去了。”

第二十五章 送禮

“朱雀領命,明日便派宿星前往。”朱雀有些愕然盡歡帝方才似是真情流露的‘切’字,又不好妄加猜測,而今雖是有些困惑盡歡帝的命令,因著心中一直不敢對他有任何疑義,便耐下蠢蠢欲動的發問之句應承了下來。

盡歡帝似乎感覺到了朱雀的不解,卻是沒有多加解釋,只道:“不過朱雀也不能閒下來了,我還有事要朱雀去做。”

“主人請吩咐。”朱雀咽回就要跟出口的囉囉嗦嗦的‘萬死不辭’之語,仍然跪伏在地,靜靜地等待著盡歡帝的下一個命令。

凝練的回答似乎讓盡歡帝甚為滿意,從床上微微欠起身看向床邊牆面上精工細作的窗欞,盡歡帝只著眼在天上朗月附近凝著的鬆散烏雲處,片刻方才閒適地說道:“近日古左丞該會調查常司馬的行事作風了,身為暗衛中專司情報線索的朱雀一門,應該好好配合才是。”

朱雀一反常態地沉吟了片刻,而後小心地說道:“主人,常司馬近年來貪贓枉法,欺下瞞上,目無法紀,小到侵吞良民田地,指使手下強買強賣,大至私定官員拉幫結派,惡行昭昭無所不至,朱雀已經調查甚久,現下手中便有不少足以將其定罪的證據——主人的意思……”

“原來羊已養肥,高懸的屠刀早就可以落下了啊。”接著朱雀有意拖長的尾音,盡歡帝似是感慨般說道,而後見朱雀似乎有些惶恐,便道:“朱雀未得命令便私下調查,雖然讓人少了許多慢慢收緊手中漁網的樂趣,不過這次做的也沒錯,不用說什麼‘請責罰’之類的了。”

朱雀聞言方才撥出一口氣:“那朱雀現在就要把證據送至左丞處麼?”

盡歡帝凝在烏雲之上的眼眸光華流轉,而後微微一笑道:“朱雀何故如此心急,送禮不是應該雪中送炭的麼,再不濟,也得錦上添花才是。而今古左丞尚未開始調查,這罪證就送上門去了——朱雀可犯了送禮的大忌了。”

“朱雀知錯,那何時才是時機?”朱雀自悔失言,又低迴頭去,拳心微微沁出了汗珠,假作鎮定地問道。

“羊谷王七日後覲見,古左丞在那之前定是緊鑼密鼓地籌措著要將常愛卿拉下馬來,朱雀在六日之後的夜半,便可讓古左丞的明察暗訪出成效了。”言畢,盡歡帝似乎有些累了一般朝著薰香爐處招了招手,而後收回眼神臥回身去:古妃應該不會讓自己失望吧,幾個時辰前剛和古左丞見了面,但願不要時機已到,卻做出矜持之態來了才好。

朱雀低低道了聲“朱雀告退”而後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房中,不聞風聲陡轉屋簷上瓦片有異,一道溶入濃墨一般夜色中的身影便漸行漸遠,途中甚至貼著一干盡職巡視的禁衛軍周遭的赤色牆面溜過,卻沒有招來任何叫停或是疑惑的眼神。

對於身形敏捷熟識宮中地形,又對禁衛軍連日循走路線甚為了解的暗衛來說,歷朝歷代的夜間守衛彷彿便是個笑話。

時遷事移,而今共享這個笑話的人,除了暗衛,還多了幾個。

朱雀離開後不到半個時辰,盡歡帝小眯一覺後似是自言自語般說道:“回來了啊。”

房中卻是立時有堅毅的聲音響起:“來回六日,懿旨已經順利發放,羊谷欲要攻入國中一事常將軍已經知曉,現下受命調動兵馬加以操練,攻守兩宜,七日之內便能確保萬無一失,就待羊谷王從邊關返回羊谷便可跟從入境。”

盡歡帝點了點頭,突然有些欣慰地說道:“此次朱雀向古家左丞送上足以使常司馬獲罪的證據,白虎又向常家驃騎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