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餘丈,這個鋒矢陣哪裡還有鋒矢的樣子,倒象是個鉤形陣。我心急如焚,叫道:“甄以寧,命狼兵不得擅自前進。”

先前遇到的蛇人,恐怕都不是準備打仗的,所以都沒有帶水戰器具。在東平城外出現的蛇人,一定已是準備充份。我們一跳狂奔,士兵已有疲意,更兼是逆水,船又不大,又是晚上,可以說天時地利人和一樣不佔。陶昌時只怕因為先前兩場勝仗來得太輕易,已有了輕敵之意。

可是,這條命令哪裡有用,陶昌時一軍一馬當先,越衝越快,劉石仙則緊隨其後。如果是在陸上,這樣子不成章法的衝鋒純粹是胡鬧,陶昌時大概也自信狼兵水陸兩方面的戰鬥力,根本是在不顧一切地衝上去。甄以寧打了一陣旗號,頹然道:“不行,陶將軍沒看見。”

“是不想看吧。”我喃喃道,又大聲道:“命全軍加快跟上。”

現在只有寄希望於狼兵的戰鬥力了。這樣支離破碎的陣勢,已不能再發揮作用,現在我們的優勢又少了一項,只希望狼兵在水上的戰鬥力能夠和陶昌時想的一樣強。

東平城已經就在眼前,現在也可以聽到一些喊殺聲,並不很強,而我們在船上也可以看到,東平城北面的水門上,燈火亮了許多,想必是城上計程車兵已聽得江上有動靜,正在加強北門守禦。

前鋒營雖然戰鬥力不會遜於狼兵,但是操槳之術卻比狼兵差遠了,我看就算讓所有人都去操槳,恐怕也趕不上狼兵了。水面上,只見陶昌時船上的燈光越來越遠,他的前鋒大概已到了東平城北門外了。

突然,從前面暴發出一陣喊叫,這聲音讓我渾身都一凜。這聲音太熟悉了,好多次我在半夜裡驚醒時,耳邊迴響的就是這樣的叫聲。

這是人垂死時絕望的慘叫!

我伸長脖子,只待看過去,但現在前面重帆如雲,就算大白天也大概看不清前面,不用說是晚上了。卻見前面有一陣燈光閃過,我急道:“甄以寧,那兒說什麼?”

甄以寧的臉色也有點變了,他兩手揮舞著手中的油燈,一邊道:“陶將軍的一艘船被擊沉,他要我們加倍小心!”

這麼快法!我不禁一陣駭然。現在,陶昌時的前鋒恐怕剛剛和蛇人碰面,這麼快便有船被擊沉了。我急道:“讓他不要胡亂攻擊,以方圓陣對敵!”

陶昌時有十艘船,劉石仙也有十艘,他們二十艘船足可以佈一個方圓陣。甄以寧道:“統領,你放寬心,陶將軍已經在佈陣了。”

的確,遠遠看過去,原先亂作一片的燈火現在已經變得有序多了。看來狼兵名不虛傳,水陸皆能。在陸上,要變這個陣也並不是太容易,在水上就更難了。如果換作前鋒營,一定是變不出來的。我叫道:“我們也馬上變陣,每六艘結成方圓陣。”

前鋒營現在有十二艘船,加上任吉一艘,已遠遠落在狼兵後面。結成兩個小方圓陣,也費了好一陣子。剛把這兩個小方圓陣結好,突然前面又傳來一陣慘叫,甄以寧臉也白了,驚叫道:“統制,不好了,劉將軍的座船被鑿通,現在正在下沉!”他頓了一頓又道:“又是一艘!統制,怎麼辦?”

我沉聲道:“向前!”

大敵當前,逃是逃不掉了,現在只有拼命向前。雖然情勢危急,我心底卻不由得有點想笑。邵風觀和二太子正盼著援軍早日到來吧,我們原來也想著在城外打個勝仗,鼓舞一下城中守軍計程車氣,可看樣子這一次,勝利是不屬於我了,現在還能有挽回的餘地麼?

我們原來還有三十三艘船,狼兵也剩了七艘。四十艘船,戰力也相當可觀,可是陶昌時卻妄自進兵,使得我想好的聚集迎敵之策根本行不通,全軍分成了兩半,戰力也分成兩半了。照這樣子下去,蛇人以逸待勞,各個擊破,我們只怕有全軍覆沒之虞。

第十五章 勝負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