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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時路上令他心曠神怡的景色,已經落不入眼底。待到他醒悟過來,眼前俱是陌生的山稜流水,似乎與來路區別頗大。他驚詫地睜大眼睛,略回頭問道:“慕銳,我們,這是去哪?”
“我正尋思著,你要到何時,方發覺咱們沒沿來路回去。”沈慕銳呵呵低笑,摟緊了他,放慢馬速,輕輕吻著他後頸上雪白細嫩的面板,柔聲道:“莫怕,只是繞了點路而已。”
蕭墨存靠在他身上,疲倦地閉上眼道:“可是,京城來人……”
“讓他們等吧,等了這麼久,再多等等,又有何妨?”
“你特地繞路,莫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蕭墨存睜開了眼,淡淡問道。
“墨存,”沈慕銳輕輕撫摸他被風吹亂的頭髮,緩緩道:“你到底,在怕什麼?”
蕭墨存下意識咬住嘴唇,沉默不語。
沈慕銳緩緩問道:“你是怕金鑾殿上高坐的那位?怕他知道你我在一起,不肯善罷甘休?怕他再來逼迫與你?怕他以朝廷之力,來為難於我?”
蕭墨存一陣心顫,沈慕銳的都是他心底擔憂的。皇帝對他那種異乎尋常的執念,他不是不知道,若換成從前,他還能想著豁出去,有大不了再輪迴一次的底氣。因此,斡旋朝野,與皇帝鬥智鬥勇,都有這股無畏在支撐;可自歷經崖底那一晚後,他已經心有罣礙,有了捨不得傷害牽連的人,這又如何能夠再做到無畏無怖,無慾無求?
沈慕銳嘆了口氣,握緊了他略顯冰涼的手,柔聲問道:“墨存,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麼要呆在朝堂?”
蕭墨存睜大眼睛,道:“我為什麼要呆在朝堂?”
“正是,你為何非要呆在朝堂?”沈慕銳微笑著道:“你一身才學,在那裡分明無從施展,便是當個小小的南巡監察使,還得瞻前顧後,略有些功勞,卻要讓與厲崑崙,生怕旁人說你肆意妄為,生百般事端。抗旱十三則明明是你的主意,卻要假託‘尚書處’同仁之名;便是這新興的抗旱農作法子,奏效了,你那個朝堂,表彰的一定是歸遠官吏陸先生,而不會是你。墨存,你且問自己,無名無權地呆在那,到底,求的是什麼?”
“我,我又不是求功名利祿……”蕭墨存低聲道。
“是,我知道你不求。”沈慕銳親親他的鬢髮,道:“仕途若浮雲,你確是入呼其中,卻又超然其外。你只求有實務,得清名,但你想過不曾,若只為這個,你又何需非依附那個朝廷不可?尤其是,”沈慕銳頓了頓,抱著他的手猛得縮緊,道:“那裡還有,時時刻刻逼迫於你的人。”
蕭墨存呆了半響,他一穿越便置身晉陽公子的身份之中,所思所想,都是如何將晉陽公子那一身汙名洗刷乾淨,如何扭轉晉陽公子卑賤男寵,驕橫跋扈的世人感觀。卻從沒有想過,有一天也可以擺脫層身份。
若自己不再是晉陽公子,那當如何?他心頭砰砰直跳,若自己不再是晉陽公子,而是阿貓阿狗,是隨便哪一個平凡的人,則無需承受晉陽公子的壓力和糾葛,更加不用孤獨痛苦,夜夜要為如何爭取多一點生存空間而輾轉反側,絞盡腦汁。那些心儀已久的山川湖泊,便可一一踏上足跡,那些令自己備感厭惡的官場應酬,宮廷權謀,便可以統統遠離。
與此同時,一種萬分不甘的酸澀卻又湧上來。若自己不再是晉陽公子,那麼自己是誰?不再是前世那個林凜,不再是今世這個蕭墨存,那麼自己能成為何人?自己為了當一個清清白白的晉陽公子所做的麼多努力,又算是什麼?自己該如何在此異世,找到屬於自己的身份?找到安身立命的處所?
難道,從此依靠著沈慕銳麼?那麼,自己與之前的晉陽公子,又有什麼區別?
他的心一下子亂了起來,拍拍沈慕銳搭在自己腰身上的手掌,道:“容我再想想,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