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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萎靡畏寒的樣子,心中五味陳雜。
偽裝不良於行,卻一朝挾持天子,這種心機和判斷力不是一個瘋癲之人能有的。但是荒原客也曾迷惑過,如果鳳岐在裝瘋,憑他對他先師的發過的重誓,又怎麼會乖乖跟陸長卿出逃洛陽。
直到方才,真見了這二人,他醍醐灌頂。
鳳岐眾目睽睽之下挾持天子,留在洛陽那是誅九族、凌遲車裂的死罪。而鳳岐一死,陸長卿不會再維持東西對峙的局面,必定與洛陽拼個死活。但倘若鳳岐跟隨陸長卿離開,礙於鳳岐身份,陸長卿反倒不會急於西進滅周。
所以,鳳岐越是清醒,他越是不會離開陸長卿。
陸長卿心思細緻,恐怕也早已想透這層道理,不知他心中會做何想法。荒原客喟然一嘆。
他正沉思著,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過去陸長卿是不會有這麼重的腳步聲的,如今失了內力,更弱於尋常人,連腳步聲都可聽出一絲細微的不穩。
“前輩有心事?”陸長卿披著輕裘,拎著酒壺,微微一笑。
“你就沒有心事麼?”荒原客反問。
“就算他不是僅僅因為想和我在一起,才肯跟我走,這一點至少也佔了一部分原因。”陸長卿搖晃著酒壺,“世間的事大都如此,人的選擇都是出於很多理由,一定要完全佔領一個人的心,實在太貪心了。”
荒原客知道了陸長卿想的和他是同一件事,沒料到他如此灑脫,不由得悄悄打量他,心中感到這人這幾年真是變了。
“不管他是真瘋還是假瘋,都是因為受到了很多的傷害才會這樣自我保護。一個人既然戴上了保護殼,又何必生要給他摘下來,讓他再受一次傷呢……”陸長卿掩著口咳嗽,雪色的面頰浮起潮紅。
“你……”
陸長卿擺手,“不要緊,那解藥有些毒性,我底子好,倒不影響壽命。前輩不要擔心。”
陸長卿到了這個年紀,正是男子風華正茂的時候。他本是攬盡半壁江山,武功絕世無雙,容顏又盛極,無論想要世間哪個女子,都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然而他卻偏偏要喜歡鳳岐。
鳳岐已經過了他的人生巔峰,正在緩緩地往下走。然而即便如此,以他的閱歷和手腕,都不是個能隨意養在深宮的人。
“……為什麼非他不可?”荒原客問。
“誰知道……”陸長卿閉上眼,看到了那明媚的陽光,碧綠的湖水,曲折的石橋,那神明一般不可方物的男人,“我看見了他,就再也看不見別人。”
水路頗為順利,安穩行了幾日,已臨鎬京。到了這地界,留深是無論如何也追不上了,陸長卿終於稍稍舒了口氣。
一放鬆下來,他才驟感渾身的疲憊,撐了一日就病了起來。他鮮少生病,這一病竟然來勢洶洶,荒原客不敢強行趕路,在臨水的城中找了家客棧暫且住下。
鳳岐自己就已經夠糊塗,荒原客不能放他照顧陸長卿,所幸謝戟接了訊及時趕來,把鳳岐哄出去照料。
白龍江一別,師徒二人已許久未見。謝戟雖一向沉穩,卻也到底少年心性,目中時常掩不住激動之色。鳳岐聽聞這是自己徒弟,瞧著也眼熟,心下十分歡喜。謝戟與荒原客只打了個照面,就被鳳岐拉著敘話。他說了離開白龍口後在江湖中的各種輾轉,鳳岐聽得不甚明白,卻能感受那種情緒,不斷撫摸他的背安慰。
陸長卿昏睡了三天三夜,朦朧中喃喃哭著兄長的名字。荒原客雖一向體諒鳳岐的心情,卻從沒留意過這個棲桐君的弟弟。此時此刻,方才體味出陸長卿身上的重壓和痛苦,不禁動容。
第四日陸長卿終於轉醒,他猛然睜眼,大呼了一聲“鳳岐”,又出了一層冷汗。
“鳳岐有阿戟陪著。”荒原客端給他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