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悲憤,冷然道:你確實是活該!

我知道我已經找不回過去那個純良溫順聽話懂事的小妹,我的嫡親的小妹已經被當地完全同化,被時代被良知被文明,遺忘在那樣一個落後山區的角落裡了。我愛我過去的那個小妹,也愛我現在的小妹,但我卻不同情現在的小妹,我惟一的願望是如何改變她,讓她重新回到文明的懷抱,回到良知的懷抱,回到時代中來。

從我嫡親的小妹身上,我切膚之痛地深切認識到,中國人民和中國政府在計劃生育上過去、現在和將來,所面臨的局面是何等的棘手何等的艱難卓絕,中國人民舉國上下在控制人口問題上都付出了巨大的不遺餘力的犧牲,基層計生工作者和那裡的人們付出的是何等蒼涼而悲壯的代價,是何等的無可奈何呀!

我所敬重的那些民主的鬥士們,那些人權的衛士們,打一個顛倒,如果把你們放到基層計生委的崗位上去,讓你們做他們所做的控制人口的工作,然後再讓他們到你們的位置上高高在上的指責你們,你們又會怎麼想呢?

中國的人口問題和環境問題是同樣大的兩個問題,絕非嘴上談兵的事情,只要基層計生委的具體領導嘴上鬆一鬆,當地的人口就要翻一番,攻一攻,中國政府只要態度稍微軟一軟,中國的人口馬上就能給你一下子超生幾個億,這就是我們中國的國情,這就是我們中國的現狀,你讓我們的中國政府怎麼辦呢?!

1982年,馬寅初這位百歲老人逝世,不必做任何解釋,只要看看中國政府在所發悼詞中對這位含冤負屈幾十年的人口學家的盛讚之詞,就知道當時的中國下了多麼大一個決心,接受了一個多麼慘痛的教訓,面對著怎樣艱苦卓絕的一個局面,準備作出怎樣一個姿態來挽回歷史所造成的重大錯誤,悼詞曰:在委屈和痛苦之中,他不懾權威,不顧名利,孤軍奮戰,創一代新風,為學人創光輝榜樣。

中國政府在控制人口問題上是從計劃生育人手,中國政府在控制人口問題上的最終的姿態,便是以人口控制論專家馬寅初老先生為光輝榜樣的——那種雄牛健牯一般梗著真理的硬脖子,不肯做些微的彎曲和退讓,明知寡不敵眾,仍然堅持鬥爭,不屈不撓,持之以恆的偉大精神:明知寡不敵眾,自當單身匹馬,出來應戰,直至戰死為止,決不向專以力壓服不以理服人的那種批判者投降……

這裡不妨用馬寅初先生當年宣告中最後幾句話,當作現在中國政府對某些來自國外的不負責任對中國計劃生育問題所提出的種種潔難,在此一併做個權威性的回答:因為我對我的理論相當有把握,不能不堅持,學術的尊嚴不能不維護,只得拒絕檢討。並希望這位朋友仍然虛懷若谷,不要把我的拒絕檢討視同抗命則幸甚。

宋健在文章中寫道:受激於馬寅初先生的風範,面對令人憂慮的中國人口,我邀約於景元。李廣元等,應用控制論的理論和方法接續研究人口控制問題。熟悉人口學歷史,蒐集中國人口資料和資料,建立數字模型和選擇控制方案等工作,費時一年多。1978年我隨楊嘉墀先生去芬蘭參加國際自控聯第七屆大會,順訪荷蘭,在屯得特大學遇到奧勒斯德教授,見他們也在用控制論方法研究人口問題。萬里之外鍾伯相遇,不勝欣喜。回國後,信心大增,研究工作迅速進展,有如破竹之勢。

1980年新華社公佈了宋健運用控制論方法研究中國人口發展趨勢的百年程序預報,宋健的研究科學地表明:如果中國按當時的生育水平延續下去,那麼200年中國人口要超過14億,2050年達到40億。如果今後平均每位婦女生兩個孩子,到2050年中國人口達到15億後,才會停止增長。

宋健和於景元的人口控制論研究結果公佈之後,在全社會都引起了反響,許多人覺得情況嚴重,紛紛來信打電話詢問。也引起了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