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柴焰有些失望,陳未南的手機仍然處於關機狀態。

“到底去哪兒了?”她拍著方向盤,懊惱的情緒裡摻雜著隱隱的擔憂。

似乎真存在了某種心電感應似的,幾乎沉寂有一會兒的電話驀地響了起來。

“陳未南”三個字在螢幕上歡脫跳動。

她鬆了口氣,卻又刻意板起臉。

“你去哪兒了,叔叔阿姨他們都走了。”

電話那邊似乎有許多人,紛雜的交談聲水流似的湧進她耳朵,她卻沒聽到陳未南的聲音。

“陳未南,說話!”她厲聲開口。

這次,總算有人回應了。

“你好,我是區分局刑警隊的小劉,想和你瞭解些關於機主陳未南的事。”

“你們為什麼要了解他?”才放下的心又重新被高高束起,柴焰舉起手,使勁按了按藍芽耳機。

“是這樣的,我們接到報案,說在新北新閘區交界公路發現一輛可疑車輛,車上有大量血跡,車主是陳未南……”

警員的話還在繼續,可柴焰卻再聽不進一句。隨著一聲尖銳刺耳的剎車聲,她把車停在了路上。

陳未南……出事了?

她好像被人憑空提上了天,再重重拋回了地面,腦子頓時懵了。

天徹底黑下來,柴焰坐在燈火通明的警局裡,聽著警員平直機械的問話,眼睛不時看去窗外。那裡是黑色的世界,而此刻的陳未南不知在哪個角落。

“他原本不叫遲楊,他叫遲秋成,是我大學時認識的,曾經追求過我,後來死於7。26中。”

“7。26?”問話的警員用筆描著本子上這幾個數字,不解的重複。

“是幾年前的一件搶劫案,市局的檔案館裡應該有記錄。”柴焰解釋說。

瞭然的“哦”了一聲,警員又有了新的疑問,“可你不是說他死了嗎?怎麼現在說他有嫌疑?”

“他沒死,他變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柴焰回憶起之前刻意迴避的種種,包括半山公館停車場憑空墜落的花盆,那張署名c的字條,被人動過手腳的車,之後的火災以及鏡面上留下的詛咒字跡。

她的話顯然超出了警員的接受範圍,他邊做著筆記,邊不可思議的發問:“有這麼一個瘋子出現,你們早幹嘛去了,為什麼不報警?”

“我……”想解釋卻發現無從解釋,她頹然的垂下頭,復又抬起,“他……會活著吧?”

“不好說。單從車上的流血量看,失血較多,至於會不會超過致死線,這方面我不專業,需要等法醫方面的專業報告。”點著頭說話,警官後知後覺的發現他的話多少有些傷人,亡羊補牢道:“不過也不一定了,真想殺人沒必要把屍體也運走,所以人活著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真的嗎?”

“從犯罪心理學上講,是的。”

潰散的希望重新填滿了胸腔,想起遲楊恨意的由來,柴焰突然意識到,或許他會來找自己,只要他來,她就有機會找到陳未南。

不過一夜,天便徹底涼了,柴焰站在警局正門外的臺階上,衣袂翻飛。遠方,城市的燈光隱在層層樹影后,影影綽綽,這樣的情境讓突然響起的鈴聲越發詭異。

她一激靈,迅速掏出手機。

可惜,不過是一場空歡喜而已。陳爸的號碼在手機屏閃爍跳躍,柴焰一時卻不知道該怎麼接。

片刻猶豫後,她拿起了手機,“叔叔,他回來了,嗯,他那個糊塗鬼,把手機掉了。他在洗澡,好,明早我讓他回給你。”

結束了電話,她一屁股坐在臺階上。手捂住臉,她希望現在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而已,等她睜眼醒來,陳未南坐在她身旁,對她笑,和她講一點不好笑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