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他能阻止一下甄行秋,畢竟世上能消滅甄行秋的人有,但能阻止他的少之又少,他的父親或許是一個希望。

但是甄乘風比甄元誠更瞭解自己的兒子,或者說他又完全不瞭解兒子。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又不知道怎麼阻止。再加上甄家做出放棄他的決定,他又知道甄家種種絕境是自己兒子影響。內外打擊之下,他想出了一條絕計。

他在兒子面前自殺了,賭兒子還有最後一點兒人心,看到他的性命會放棄。

多少人跟甄行秋對賭,都輸的一敗塗地,唯獨他贏了。

甄行秋終於還是放棄了計劃,離開甄家堡,獨居此地,甄乘風雖然死的絕望,但還不至於死不瞑目。

江鼎微感悵然,道:“你想把逼死府主的責任甩給誰?”

甄行秋道:“不是你麼?”

江鼎道:“不是……不過你也可以把他算到我頭上。如果你不能正視自己的卑劣殘忍,把唯一的親人逼上絕路的話。”他神色冷漠,說出的話也生冷如寒冰,“不過你也不必因此過於愧疚,你要愧疚的事太多,你愧疚不過來。我反而覺得,還存有一點兒父子之情,是你這二十年的生命中最有一點亮色了。”

甄行秋臉色微微一白,笑道:“原來如此,若論以言辭為刃,傷人誅心,你也有如此造詣了。那我就放心了。”

江鼎皺眉道:“你放心什麼?”

甄行秋道:“還記得麼,當我說過我對你有兩種態度。一方面要殺你,一方面也想培養你。即使在我最恨你的時候,也沒有放棄這個念頭。今日叫你來,也是兩種結局。一是殺了你,二是託付給你。如果你真是害死父親的人,第二件只能放棄,我要用最後的力量全力殺了你,不怕你不信,我依舊有的是手段。不過你否認……我相信你不會說謊,那麼我可以把最後的遺產交給你了。”

江鼎道:“你的思路還真是驚人。”

甄行秋道:“你剛剛說我是窮途末路,其實不是的。我還有一筆驚人的力量。”

江鼎道:“你?”

甄行秋道:“我還有一群人,一張網,一筆錢。”

他示意一下,阿七走了出去,帶了一群黑衣甲士進來,正是巽風騎。聶參也在其中,排在最末。

甄行秋道:“人,你看見了,應該也很熟悉。就是他們。”他並不看向他們,緩緩道,“我知道你的修為,本看不上他們。但他們都是死士,令行禁止,你一句話,他們可以為你去死。有這樣的人,放在身邊很方便。”

江鼎不置可否,甄行秋道:“一張網,是我多年經營的情報網。你收下他們,他們會替你接收這張網。還有一筆錢……不多,但足以讓甄家所有人趨之若鶩,讓東闡國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現在,他們都是你的了。”

江鼎目光在黑衣甲士身上一掃,道:“你要把他們留給我?”

甄行秋道:“效忠你們的新主人吧。”

黑衣人肅然,紅袍人為首,一起下拜道:“屬下……”剛說了兩個字,突然戛然而止。眾人同時停住,僵在空中,拜不下去。

阻止這一切的,自然是江鼎。他雖然坐著不動,卻已經將眾人束縛住。

江鼎緩緩道:“你們無需如此,我們並無瓜葛。”他轉頭對甄行秋笑道:“你說你都要去了,還費這樣的精神做什麼?”

甄行秋道:“正因為要去,我希望我的力量有個歸宿。”

江鼎道:“天道有常,日升月落,萬年如此。人也好,物也好,從沒有聽說沒了哪個人就沒有歸宿的,你死後,人自有各自的前程,物留在深山,將來自有有緣發掘,不會因你毀亡。縱然不見天日,也可和天然化為一體,也是歸宿,不見得比流通市井,輾轉人手差。我說你操心太過,就是這個道理。歸宿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