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錯在所託非人而已。”

一口氣說了這番話,我才發覺幾人的目光全死死地定在我面上,好似看見怪物似的。玉容張大了口,目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想來小紅就算有我這般口齒伶俐,也必不敢說這樣的話的。但我心中卻十分痛快,做了幾個月的奴才,就算沒有人為難我,我也還是覺得憋屈,我已經好久沒有說過屬於自己的話,難怪這一刻仿似江河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江雲升看我的眼神也變得深了起來,不過還是帶著笑意,除卻那淡淡笑意,就是赤裸裸的探究,我立刻意識到自己招搖了,高調了,但總不可能將說出的話又收回來,只得讓他這樣饒有趣味地看著我。

侯曉攸神情還算自然,不知何時那眸子上罩著的輕霧已經散了,明亮得令人心醉,目中一絲傾慕之色一閃而過,垂眸淺笑,“難得孟公子竟會這般為女子說話。”

廢話!我是女的,我都不為女子說話,難道還指望這幫男權至上的男人們?我看著她目中閃爍的星輝和嘴角的淺淺微笑,猛然醒悟,她是故意說些紅顏禍水的謬論來試探我們的吧?好狡猾的女子,果然到處充滿了陷阱。

未免冷場,她又說起了唐傳奇與我套話,這下我謹慎多了,說什麼之前都先想一下,其間我們四人也一起喝了很多酒,她剛適時沉默,江雲升卻又開口了,“看孟兄談吐不凡,學識淵博,一定不是普通人,不知孟兄籍貫何處,現在哪任職呢?”

終於忍不住來探我的底了,我胡編一個,從容說道:“在下祖籍杭州,此次來京是打算遊玩幾天,見識一下京城的風貌,未料竟能結識幾位貴人,實在是此行不虛。至於任職,在下只是一介平民,並無官職。”

他微微點頭,還是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相信了沒有,未免他多想,又將問題拋給他,“看江兄器宇軒昂,淡然風雅,那才定是非龍即鳳之人吧?”

他臉色竟起了一絲變化,但是很快一笑掩蓋了去,“孟兄說笑了,在下只是普通的生意人。”

“在哪做生意?”我表現得很有興趣的樣子,緊接著追問,“做什麼生意呢?”

他微微一笑,“就在京城,開了一家當鋪。”

“天子腳下,應該是做什麼都很能賺錢囉?”我繼續沒話找話,就是不想他再來問我。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眼中多了兩分笑意,並不往下回答,而是舉杯又讓大家喝酒。一放下酒杯,他又問我:“以孟兄這樣的才能,沒有想過考取功名嗎?”

他怎麼老是圍繞做官的話題?我這女兒身,能去做官嗎?我輕嘆口氣,心裡想著怎樣讓他放棄這話題,淡淡一笑,“在下只是讀了一些閒書,縱是去考,也未必考取得中。”

我倒不是謙虛,大學、中庸、孔孟之道,我的確是一竅不通,八股文,更是不明所以,我去考科舉,恐怕只能交白卷了。

但是他還是不死心,仍是用那種我看不透的眼光看著我,“做官,也未必要考的。”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失口而笑,“江兄是說捐官麼?”這是大清的一大毒瘤,是令這個幾百年的王朝從上至下,從內而外腐爛掉的毒瘤,我一時衝動,險些又要激昂陳詞,還好立刻意識到妄論時政是要被殺頭的,又將那就要脫口而出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他也看出我欲言又止,仍是追問道:“孟兄覺得有何不妥?”

當然不妥,大大地不妥,但是我怎麼能說呢?忽然發現這幾人又都目不轉睛地死盯著我,我心裡正在進行激烈的鬥爭,他這麼關心這個問題,或許他就是一個官吧,可以上奏皇上,若是能及早改正,廣納人才,學習科技,自強不息,那我堂堂中華是不是就不會被八國搶匪踐踏蹂躪?那段血淚史,我怎麼也不能面對的血淚史啊,我是多麼想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