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裡那個渾身髒兮兮的豬倌,曾幾何時變成今日丰采和氣度都能與王爺相提並論的女子?

鳳一笑見她發呆,便嘻皮笑臉的上前逗她,直到調侃到後來,她把話題扯到嶽管家時,珠兒總算恢復兇悍本色,兩丫頭打打鬧鬧的走遠了。

一個男人這才從藏身的樹後走出來,他彎身拾起地上的一粒白瓜子,陷入沉思之中。

他在書房待著,忽然想到屋外透透氣,沒想到卻目睹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鳳一笑,你真的只是一個家破人亡、無依無靠的豬倌嗎?

“南方的氣候同比北方燥熱,如今能在這清涼的夜裡,坐在月色下飲上一杯清酒,倒也堪稱美事一件。”

鳳一笑將杯中辛辣的液體一飲而盡後,忍不住又讚美了起來,“不愧是王府珍藏多年的梨花白,味道就是又醇又烈,好酒好酒。”說著,她替身旁的男人也斟上一杯,“王爺也喝。”

殷煜祺舉起杯子輕啜一口,月光下,雙眸灼灼,盯得她有些不自在。

“王爺今日怎麼有興致邀我月下飲酒?”

久久未語的他,淡淡一笑,“最近本王常會想起幼時的一些往事。還記得那時父皇母妃尚在人世,本王和皇兄雖非同母所生,可卻是無話不談、互相推心置腹的好兄弟。”

“皇上現在待王爺不仍是疼愛有加,否則又怎麼會三不五時的派人送禮物過來哄王爺開心?”

“有時候覺得你很聰明,可有時候我覺得你很天真。”他笑罵著捏捏她的臉,“皇家的親情在這個世上是最脆弱的東西,有的時候只要一方存有猜忌或野心,上演的便是手足相殘的悲劇。”

“王爺不就是不想落得如此局面,才在奉陽當個閒散王爺。”

“的確是如此,但就算本王做到如此地步,也未能消除皇兄的疑慮,本王甚至想過連那一半的兵權也奉還給皇兄,奈何皇兄不肯,本王也明白,皇兄在這事上,其實相當矛盾,皇兄既不想虧待本王,偏又對本王握有兵權有所忌憚,這才三番兩次想要個能為他所用的女子,做奉陽王府的王妃。”

鳳一笑又替他倒了杯酒,“天底下能像王爺這般視名利如糞土的人實在不多,所以我當初之所以選擇來奉陽王府當差,其實也是看中王爺的品性。”

殷煜祺笑了,“能承蒙你賞識,倒是本王的榮幸。”

“王爺這話可真是折煞我也,我不過是個流離失所、舉目無親的小丫頭,如今能承王爺百般寵愛,是我鳳一笑百世修來的福分才對。”

“可本王記得,你當初也曾欽慕過臨安那位赫赫有名的御劍公子。”

她扯了個笑容,“若非王爺吃醋了?”

“若本王說是,你會如何?”

“王爺真愛說笑!雖說御劍公子的確有幾分名氣,可比起征戰沙場為我大殷捍衛疆土的奉陽王,也不過就是個不值一提的草莽人物而已。”

殷煜祺品著酒,眼中卻流露出幾分調侃。

“你說的這番話若讓御劍公子親耳聽到,你猜他會怎樣?”

“怎麼可能?莫非王爺交友廣闊,這回做壽連御劍公子也受邀來王府作客?”

“一笑!”他突然一本正經的喚她,“如果本王給你一個說實話的機會,不管你說了什麼,本王都不會怪罪你,你會對本王說什麼?”

鳳一笑怔了,疑惑的抬首。

殷煜祺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彷彿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麼。

“王爺……”

“這個機會,本王只給你一次。”

鳳一笑攥著酒杯,心底百轉千回,目光也變得有些複雜。

莫非他猜出什麼了?

殷煜祺在等,他等一個答案。

他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