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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兒最幸福也最憂心的時候。
幸福是因著她自己,憂心則是因著鳳姐。而因為憂心是為了鳳姐,那一點點小小的自己的幸福便再也不值得放在心上。
然而沒放在心上,並不是沒有。這一點小小的幸福的種子在平兒的心上隱秘地而茁壯地生長著,從一個小小的芽兒,長成一朵巨大的慾念之花。
忽然從某一個時候起,平兒的心就再也不屬於她自己了。看見鳳姐一笑,便會不由自主地跟著笑,看見鳳姐蹙眉,又會情不自禁地憂傷。鳳姐一個手勢,便能叫她心跳如擂鼓,而鳳姐一個眼神,又能叫她心沉如止水。
平兒終於發現自己對鳳姐的熱忱並非一般的,丫鬟對主子的忠誠,也並不是閨中姐妹或是青梅竹馬這樣的情分,她對鳳姐已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渴望,一種想要觸碰、想要佔有的渴望,屬於男女之間的……渴望。
這是她與賈璉相處時,從未有過的事。也是她一直深埋在心口,不敢讓任何人知曉的秘密。
可是鳳姐只用一個眼神,一句話,就叫她無可抑止地,想要將這秘密傾吐出來了。
平兒沒有多做思索,她只是整了整衣衫,又稍稍地轉了一下身子,使自己得以整齊而方正地跪立在鳳姐面前,她抬起了頭,眼睛直直地看著鳳姐,不像從前那樣恭謹,卻也沒有狂放無禮。
“如果一定要說我對姑娘的居心,那大約就是…我喜歡姑娘吧。”平兒平平淡淡地開了口,語氣不輕不重,聲音不緊不慢,“不是奴才對主子的喜歡,是從前姑娘喜歡賈璉那樣的喜歡。”
“誰說我喜歡他了?”鳳姐一邊的眉毛挑起來,頭微微側著,俾睨而視,腳尖卻還依舊在平兒的臉上上下揉著。她的腳尖有與平兒身上一樣的香氣,因為這香脂本就是平兒替她擦的,她的腳趾豔豔地紅著,每一寸肌膚方才都被平兒撫弄過。
平兒覺得她的心雖是鎮定的,身子卻已經沸騰了,喉嚨發乾,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要吞吞不下,要吐吐不出,眼中發燒,燒得她幾乎都看不清鳳姐的臉,屋中的一切好像都變成了幻影,唯一真實的只有那股她再熟悉不過的香氣,哦,還有鳳姐那白嫩嫩腳趾上一點鮮豔的硃紅色。
那抹紅色簡直像血一樣刺眼,鳳姐的腳在動,那抹紅色也隨之晃動,晃得平兒的眼神都跟著動了,上上下下,手已經伸出去,抓住了那隻腳,想要放到嘴邊親一親,然而那點子紅色忽然就消失了,再回過神時,鳳姐已經穿好鞋子,氣急敗壞地站在地上,叉著腰罵:“你是狗麼!還要咬人了!”
平兒愣了一下,沒想到鳳姐對她方才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竟只是這麼個反應。她本以為鳳姐會勃然大怒,派人將她這膽大包天的奴才叉出去亂棍打死,至不濟,也是個被攆出府的下場,她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只待鳳姐下了決斷,她就也做她自己該做的事去,誰知道臨了臨了,鳳姐只是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罵的還不是她對鳳姐的心思,而是…那麼個丟人的行為。
平兒忽然於絕境之中窺見了一絲希望,她悄悄瞥了下鳳姐的臉——鳳姐臉上雖怒,卻並不是那種動真格的怒,而是一種哭笑不得的、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嗔怒。
平兒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膽子,頭慢慢地低下去,膝行到鳳姐面前,又慢慢地抬起。她那雙杏核眼直勾勾地看著鳳姐,看得鳳姐不自在地別過臉去,才小聲道:“姑娘說我是狗,那我就是狗,姑娘是喜歡毛茸茸的西洋花點子哈巴兒狗,還是兇巴巴的獒犬,或者是聰明俊俏的胡犬?世上的狗兒,姑娘只管說,姑娘說了,那我就是了。”——此刻她的臉才後知後覺地臊紅了,然而儘管臉上這樣燒,她到底還是老著臉皮,用盡她平生最真摯的語氣,說出了這些怎麼聽怎麼像是*的話,接著又帶著一股像是待嫁女兒般的嬌羞和期待,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