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秋盯著他,道:“我教過你很多東西,今天,你有沒有事教我?”

江鼎猶豫了一下,道:“你不是要在甄家做最後一件事麼?請專心去做,外面的事情,該收一收手了。”

甄行秋點頭道:“多謝賜教。”

江鼎不管他聽不聽得進去,言至於此,走出幾步,遠遠看見聶參還跪在亭前,沉吟了一下,還是沒有說話。雖然巽風騎的首領的見解,與江鼎完全不同,但他有的話卻是說到了點子上。

聶參的事情,不能向甄行秋開口,不然苦的只能是聶參本人。

只希望不要節外生枝。

之後的幾天,江鼎留在住處修煉。期間他也曾打聽甄家秘境的事,甄元誠卻道甄家還沒提起。想必還在準備,而甄元誠恐怕要等準備就緒之後,最後一個知道。

江鼎提醒甄元誠,小心甄家過河拆橋,甚或強取豪奪,如果不行,不如到祠堂裡闖一闖,確認裡面的東西,了卻心願,便即走人。甄元誠聽了,並沒有表態。這種事也勉強不得,江鼎只得陪他留下來。

六日時間,一晃而過。

這六天對江鼎來說,自然是尋常的六天,但對於聶參來說,時時刻刻在忍受磨難。

六天之中,江鼎去看過他兩次,雖然支援的很辛苦,但還勉力支撐,最重要的是,心態沒有失衡。

不因苦難而怨恨,焦慮,絕望,堅守誠心,這比毅力更重要。江鼎很欣賞聶參的堅定。這是修士所需要的道心。雖然比起道家要求的出世,聶參太入世,太重情,但只有本心無垢,通明徹達,一樣可以直指大道。

既然他認為自己是歷劫,那就是歷劫吧。有的時候修士就是如此主觀,認定劫數,勘破劫數,就能破繭重生。

六天之後,今日午夜,就是聶參劫難結束的時候。

然而這一日從早上天氣就不好,到了中午,天空開始飄起雨花。到了傍晚,大雨滂沱,天地間成了一處水世界。

江鼎的目光穿過雨幕,彷彿能透過牆壁,看到遠處涼亭前的身影,無奈道:“我都不知道,如今是甄行秋在刁難他,還是天在刁難他。”

白希聖淡淡道:“天刁難有什麼可怕?人才可怕。”

江鼎道:“也是。若非甄行秋要求,他本沒有這一難。若甄行秋心再好上半分,讓他往後跪幾步,有涼亭遮蔽,不至於被雨水澆透。但願他能過這一關。”

白希聖道:“我看你很看重那個愣小子,怎麼,不去看看他?”

江鼎道:“算了。機緣這個東西,畢竟干係天道。我與他約好,今夜他結束之後來找我,只要進我的門,我就帶他入道。以後有什麼劫難,或者甄行秋還陰魂不散,我替他接了。他若是不能進門,或許真是緣分不到,也只有罷了。”

“呵呵呵……”白希聖笑了起來,“那你就等著吧。”

江鼎一皺眉,道:“你這麼笑是什麼意思?不看好他?他的毅力和道心都足夠堅韌,總能闖過這一關的。”

白希聖笑道:“毅力?毅力在這時有什麼屁用?最重要的腦子。要有腦子才行。恰巧那愣頭青缺這個。”說著轉身而去。

江鼎不由疑惑,皺眉道:“什麼意思?聶參並不笨啊。”

結束了麼?

大雨鋪天蓋地,看不到一點月光,更不知道天時。

聶參咬著牙,支援著身體。即使他是鍛鍊有素的武者,七天的煎熬,也讓他到了強弩之末。原本健美的身材,在雨水中單薄如風中野草,瑟瑟顫抖。

但他沒有倒下,毅力也好,還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真氣,都是他最後的支援,支援著他熬過最艱苦的時刻。

雨水早將頭髮打溼,黏在眼前,阻礙了視線,以至於直到一雙腳到了眼前,他才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