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裡有部分從偽軍隊伍反水過來的,劉松感到潛在的危險,跟宗濤提醒過,不過宗濤搖頭否決。

宗濤不想投身山寨的弟兄蒙受冤屈,除非有鐵證。只要平時留意,真的是奸細,也會露出尾巴。

劉松非常佩服宗濤的見識。

孤墳新土,宗濤眼前晃動白如馨的音容笑貌,不覺心中陣陣發酸。驟然想起於萬立,宗濤心念陡轉,瞬時對於萬立的憤恨消彌了許多。

胡瑩和於萬立如膠似漆,伉儷情深,難怪他對胡瑩的遇害難以釋懷。雖然發洩物件和方式都太偏執,但思念之情卻沒有兩樣。

宗濤心裡長長嘆了口氣。於萬立平時孤芳自賞,不善交流,與他親近的兄弟極少;也無力抗衡鬼子,所以把怨氣轉嫁到白如馨身上,只能說是他個人的悲劇。

想到這一層,宗濤萌生去於萬立墳頭看看的念頭。

山寨弟兄怕宗濤觸景生情,故而將於萬立葬在西坡不顯眼的地方。宗濤一次沒去過。

宗濤起身,看到何大山等遠遠地望著,愧疚輕笑。

難得山寨弟兄有情有義。

宗濤向何大山招招手,何大山快步過來。宗濤小聲說:“五哥,帶我去二哥墳上看看。”

何大山瞪大眼。這兩天,宗濤絕口不提於萬立,今天這樣吩咐,看來確實是大胸襟之人。

何大山有點感動:“九弟,你原諒二哥了?”

宗濤澀聲道:“都是自己的兄弟,雖然二哥有錯,但推本溯源,罪魁禍首是鬼子!”

“謝謝九弟!”何大山忙說:“我帶你到二哥墳上。”

張大牛和馮漢民等也讚賞地點頭。

一行人轉到寨頂,正要從北操場行進,突然聽到劉松的喊叫。

眾人拐進聚義廳。

劉松說:“那個老白,又上山了。”

宗濤一怔:“這個時候他上山什麼事?”

劉松一臉悲憤,託著一個小紙包說:“山口夫喪心病狂,折騰戲班的弟兄!”

宗濤心裡格登一下,緩緩伸手接過紙包,手微微顫動,小心開啟。紙包裡赫然一隻血漬凝固、散發淡淡臭味的人耳!

宗濤臉**驟變,攥緊拳頭猛搗桌子,怒道:“山口一夫真是畜生!“眾弟兄望著放在桌上的人耳,都怒不可遏。

“隊長,快傳令,我們去攻梅河城!“不能眼睜睜看著戲班弟兄受苦受難!

宗濤一怒過後,冷靜下來,問劉松:“大哥,那個老白呢?”

“我讓弟兄帶他進了他曾經住過的房間裡。“宗濤揮揮手:“傳他進來。“劉松向門外喊了一聲,一個哨兵連忙跑開。

不一會兒老白進入聚義廳,臉上顯出憤怒的樣子,大聲說:“隊長,鬼子太殘暴!”

宗濤指著椅子,示意老白坐下,淡淡地說:“辛苦你了。”

老白慨然道:“為打鬼子,再辛苦也理當。”

眾弟兄恨不得給老白一頓暴拳,張大牛拽住有點發抖的李二虎。

宗濤笑道:“好好,老白有這個志向,四萬萬五千萬同胞同仇敵愾,小鬼子尾巴長不了!”

“隊長有什麼要問的?”老白望著宗濤。他很為自己到位的表演得意。

“戲班弟兄關在什麼地方?”

“劉其山的指揮部。”

宗濤擰起眉頭:“劉其山的指揮部?不是離鬼子的司令部很近?”

老白點點頭:“是,離鬼子的指揮部只有一條街道之隔。”

“是誰割下戲班弟兄的耳朵?”

“山口一夫。山口一夫聽說河野櫻子被山寨槍決,要拿戲班弟兄洩憤。”

眾弟兄掃了宗濤,佩服宗濤封鎖白如馨死亡的真實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