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神色沉重,一時也不敢多問,隨著她往前走出一段路後,方聽到主子開口道:“秋白,咱們的路,今兒才開始踏出第一步。”

秋白一怔,道:“究竟怎麼了?為什麼要扣了你的四兩銀子?”

容迎初一字一句道:“她要降我為姨娘。”

秋白驚訝不已,臉色煞白:“我剛才在門外看到大太太進去了,就知道她會為難你。她要降你為姨娘?也不看看你是誰找進府裡來的!奶奶,此事非同小可,不如去告訴老太太吧?”

容迎初一擺手,道:“老太太身體不好,也不管府中之事。更何況,此事誰也幫不了我,我只能靠我自己。”

秋白雙眼忍不住發紅,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嗚咽道:“奶奶,我們那裡有個詞兒叫‘逞強’,你現在就是在逞強!她們要降你,肯定是因為你的出身,你還能怎麼辦?”

容迎初苦笑道:“我要是不逞強,難道還能一哭二鬧三上吊?恐怕以我現在的境況,就是要上吊,也不會有人攔我,那我還哭給誰看?死給誰看?”她反握住了秋白的手,“就這點事,你就慌了陣腳了?我還沒有告訴你全部,除了要降我,她們還要為安大爺娶進一房媳婦。”她咬一咬牙,“大太太說,這回娶的是正室大奶奶。”

秋白更是發了急,怎麼也無法冷靜:“欺人太甚!她們真不要臉!也不想想當初奶奶是怎麼替大爺守著!說降便降,說另娶就另娶!”她又急切地勸主子道:“奶奶,我求您了,你告訴老太太去吧,你是老太太選中的媳婦,她為了自己的顏面,也不會允許大太太這麼做啊!”

容迎初的笑意越發苦澀,如果不清楚內裡,她尚可抱著一線希望去求老太太,可就是因為她太清楚內裡,才知道沒有人會幫她:“秋白,當初我進門是一窮二白,我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是老太太給添置的;我初為新婦,什麼都不知道,是老太太派了秦媽媽來照顧我,告訴我府中的事;老太太怕我日常所用有缺,又賞了我許多吃的穿的;大爺眼看要不好了,老太太又特地傳出話來,說我是大奶奶,讓房裡的人不要輕賤了我。老太太已經為我做了很多,若不是她一開始為我鋪好了路,我如今根本就不會有大奶奶的名分。你以前說過,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得來的東西,老太太為什麼幫我?也是因為顧著安大爺罷了。如今安大爺已經大好,她還犯得上為了一個買來的沖喜媳婦,去和自己的親兒媳僵持不下嗎?能不能在這府裡活下去,不靠自己,還能靠誰?”

秋白稍稍平靜了下來,長嘆了一口氣,道:“奶奶說得對,老太太和大太太才是一家人。可奶奶,我怎麼也不能眼睜睜看你被她們降為姨娘啊!”

容迎初喃喃道:“我也不會就此認命。”她細細思量了半晌,道,“走,咱們回萬熙苑去。”

現在一時還想不到應對之法,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把此事透露給柯弘安,如果他不能接受大太太再為他娶進一房媳婦,那問題就好辦多了。

容迎初和秋白來到柯弘安用膳的內廳時,看到他正舉著銀箸,夾起一塊棗泥山藥糕往嘴裡送。

果然不是睡就是吃!容迎初在心裡嘀咕了一下,方走上前去,一邊為他盛上一碗冰糖粳米粥,一邊道:“相公今天好胃口。”

柯弘安眼睛盯著跟前一碟豆腐皮包子,嘴裡嚼著點心道:“紫文給我吃了一顆冰糖山楂,我突然就餓得慌。你坐下一塊吃吧。”

容迎初坐了下來,但並不吃東西,只慢慢道:“剛才我到三弟妹的院子裡去,聽到一件跟相公你有關的事兒,我覺得這也是件大事了,只不知道相公你之前有沒有得過信兒?”

柯弘安把豆腐皮包子夾到了食碟裡,道:“什麼大不了的事兒?說來聽聽。”

容迎初試探地看著他的臉龐,道:“我在三弟妹房裡時,正好大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