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多喝!”於老太想去拿酒罈,給於老頭敲了手背。“孫子還大著肚子呢!”

聽到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柳寧詢問的看向於老太。

於老太也是偏了偏頭,想了一會兒,隨即摸著臉哈哈直笑,看柳寧的眼神透著曖/昧。“是啊,上回那老床板,我還想著會不會垮掉呢!”

上回,可不就是借宿那次。柳寧面上一陣火熱,藉著飯碗擋住眼前兩道光亮的視線。特麼,偷聽那什麼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光明正大理所當然。

程青逸走出來看到妻主臉上的酡紅,有些疑惑,瞟見擺在前頭的酒碗,便自己有了答案。

席間免不了被問上營中之事,柳寧總是含糊著一語帶過,程月嬌對自己母親不放心,看柳寧回來心裡存了疑惑。

“方才三哥說三嫂回來就不去了,此話當真?”

筷子頓了一下,夾了雞肉擱程青逸碗裡,微點了一下頭。

“那我娘她們?”

柳寧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在這裡說。

飯罷,扶著青逸在院子轉了兩圈,梳洗了一下,把程月嬌叫到外頭林子裡。

“如今的勢頭不錯,你若要回去把這塊牌子帶給狄小將!”

程月嬌心思電轉,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柳寧。“三嫂準備去往何處?”

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天下之大,自是有我的容身之地,回去後小心黑風寨那一夥人!”她不是信不過楊大錘她們,而是信過蘇若,比起現在她們對朝廷的忠誠度,從稱呼蘇若依舊為大當家便可以得之誰勝誰劣。蘇若隱藏之深,又將黑風寨的人員四散在軍營各處,若說沒有心機任誰都會懷疑。

程月嬌腦瓜子聰明,稍作點撥心裡便有了掂量,一一應下。

“你們兩個說什麼悄悄話,還怕我聽到?”程青逸撐著腦袋揚起半個身子,燈光映襯下的臉格外溫和儒雅。

柳寧褪去外衫,攬著他的腰身躺好,嘴唇親吻他的額頭。“還不累麼?我同她交代一些營中事務,前幾日走得太倉促。”

“哦!再幾日就要生產了!”他的手輕輕了捏了她一下。

“胎道長得好,不怕!”將他的身子緊了緊,這種事她也是頭一回經歷,說不緊張那是假的,若程夫郞在這裡一切還有個主心骨。這邊孩子生產,是自男子腹部取出來的,到十月足月生產時,腹部會咧開一條三寸長的口子,只有孕夫才會有的胎道,這也是為何這邊人丁稀少的原因,若是胎道沒長好孩子取不出來,就是一屍兩命。滑胎更是這邊的大忌,初時沒顯懷還好弄,若三四個月頭了,出了事再好的大夫都救不了。

歷來難產死的,滑胎死的,意外磕碰死的,例子數不勝數。這也是柳寧寶貝疙瘩將程青逸護在身邊的原由。

程青逸見柳寧嘴裡說著不急,手心卻冒著汗,心裡一柔,腦袋往她懷裡靠了靠。“我不怕,你在這裡!”

提起這事,柳寧一個晚上都沒怎麼睡著,若她日子沒記錯,就是差不多這五天左右了,青逸的胎道也長得赤黑,好像隨時會咧開的樣子。

次日一早頂著一對黑眼圈在屋裡忙進忙出。

於老太婆看柳寧拿著針線彆彆扭扭歪歪斜斜的縫著東西,一雙眼珠子都快飛出去了。

“你這一女人繡這些幹什麼?”看著柳寧山邊隔了一撩的四方塊兒棉墊兒,有大的有小的,只覺得天靈蓋兒有蜜蜂蟄。

“尿片,還有給孩子他爹用的護理棉墊!”柳寧咳嗽兩聲,面上有些掛不住,老實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