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四娘站在人群中沒有作聲,聽著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討借。村裡青壯力所剩無幾,天天擔水卻不見成效,誰不想扒著柳寧這玩意兒。這東西做出來倒不難,只是馬匹跟馬車不是誰都能製得起的,老弱孤寡的有了馬車也不見得使喚得上手。

柳寧看著這麼多雙眼睛;心裡有些為難。“各位,能否聽我說一句!”打斷眾人的談論,柳寧做個安靜的手勢。“不是我不願幫大家,實在是,各家田成階而上,我若要趕馬上去,就這邊上的小道肯定過不去,再一個,各家的田都不定在路邊,田埂那麼窄,水車該怎麼走?所以最為關鍵的一點是,大夥看能不能一起灌,把這小路改成大道,先從最上邊的田開始灌。灌到哪一家,哪家自己出力趕車,趕不動的請人趕,使兩個錢就是。大夥兒看,這樣可好?”

錢二臉一抽;這妹子好盤算;居然打了讓人免費給她家修路的主意;最上邊的田;都到她屋子邊兒了;只要把後邊的地挖上一小條;馬車日後能直接駕到她屋裡去;看馬車的那幾個錢再想賺可就沒有了。錢二看得明白卻有口不能明言;誰讓柳寧乾的是為村裡著想的大好事;要借車還得拜託她呢。

“照這麼來,啥時候才能輪到我家?”程二夫郎拉長臉,嘴唇繃了繃,他家的田在柳寧田的上頭,最裡頭是丘慈家的,丘慈夫郎大著肚子,田裡的活兒多半都交給程秀才家打理,是以他不可能出來發問。再看那後面幾個人耷拉著眼皮,臉上的鬱色輕易可見。

“大夥兒今日見過它的本事了,我下午拿回來,也就灌了不到一個時辰兩畝田滿滿的,還是在路不平不好走我一個人操弄的情況下。若是把路整好,注水入水車的時間縮短,那麼一天最起碼能弄四戶人家,也就是說所有田灌到水只要五天,再添上日頭散去的水量,最多七天戶戶田裡水滿。”柳寧一番話落,人群裡抽吸聲不斷,這裡頭還不算上有些家中灌了個一層水皮的。

“好,這法子我看行。”陶二夫郎這會兒有些後悔,原先柳寧這東西剛做出來時,她還笑話可以用來做湯煮毛的大水盆了,得了自家妻主要笑不笑的幾個眼神,現下才明白原來是這作用。連著發旱,各家需要灌水,致使水桶不夠,家裡來訂貨的人來人去不斷,要是都按柳寧這法子來,一個大桶子的錢可抵一個村兩倍的水桶錢了,而且成效也大。可惜,妻主上外頭做工他沒法告知,大姐一天手裡的活計都忙不完,自然插不上手,更何況不是一房所處,總有些隔著不放心。

“我贊成!”莫四娘總算開了口。“小輩幾個多幫襯些,人多好辦事。”

於鰥夫是滿心滿眼同意的,大夥兒各自合計,熱熱鬧鬧的聲音把蚊子都嚇退得不敢近身。各自心理急切,商量著晚飯後就修路,吃罷飯,柳寧也被抓了過去,其實她是被柳暢使喚過去的,過了水,大家夥兒才能睡好覺,自己的日子方能安生。

柳寧想撿便宜沒撿成,弄到後面還是自己的活兒做得最多,沒辦法誰讓村裡的壯力就她突出呢,莫君染就是個吃乾飯的,沒挖幾下就喊腰痠背痛,程家老二的小丫頭更不能指望,插科打諢沒使上力氣不說盡添亂,李香蘭倒是安份,可幹活兒沒柳寧力氣大,所以什麼髒活兒累活兒全往柳寧身上來了。

早知道平日就該收斂些,不那麼顯擺力氣。夜深反涼,一條大道通到柳寧家,就著火把看身後的成果,眾人齊齊露出笑顏,儘管疲憊,卻很滿足。

白天就沒柳寧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