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鬱悶,大夫來檢視了下我腿上的傷,換過藥,便揹著藥箱離開了。

我自己轉動輪椅,往書房行去。

春桃在幾步遠的地方亦步亦趨跟著,憂心忡忡。

到了書房門口,我看了看關著的門,道:“爹在嗎?”

門口的小僮躬身:“小姐,相爺正在裡面和人議事,請您稍候片刻。”

我斟酌著詞句:“我有事找他,他在和誰商議?”

不知是小僮沒在意還是無心地說道:“是右相。”

我脫口驚道:“誰?!”

小僮奇奇怪怪地看著我,興許是被我驚到,猶豫了一下:“右相大人。”

我臉色微變,再度看到閉緊的書房門,勉強問:“這會子說什麼事?他們今兒不上早朝嗎?”

小僮道:“早朝今天歇一天,是右相今晨來找相爺,小的也不知道何事。”

我手心一把溼汗,漸漸僵冷,上次就是他突然造訪相府,然後下午,我和鳳凰就驚聞了那個噩耗。晚上,我就被迫喝下毀容藥,連夜被送出相府。

幾年前的事歷歷在目,由不得我此刻不警醒,不擔驚受怕。

又是趙延之,這個心思深毒縝密的右相,我一直以為他是左相府最大的一顆長在心臟處的毒瘤。

春桃急忙過來,皺眉看那小僮一眼,在父親門前,她不敢大聲,只能低低對小僮道:“你這個嚼舌頭的禍根,仔細日後脫你一層皮!相爺的事也敢隨口說出來……”

小僮看春桃一眼,大概也覺得無趣,悻悻然不開口。

我盯著門看,如果說當時送我去易園是因為四方壓力逼迫,不得不為。那麼之後的幾年時間,尤甚在我親眼所見尚書千金離開以後,我恐怕亦只剩下一個感嘆:

父親,你終究舍不下你的大權在握,錦繡河山。

我眼底濛霧,她推著我,正要離去,只是在園門的地方。到一棵樹底下,我微微抬起了頭。

那一刻心底有種微妙感覺,說不上來,卻突然回想到當時在易園,我被顧玉遙從樹上抓包的時候。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雷風迅疾的身影從樹上躍下來,架勢好像要直撞向我的輪椅。

春桃急忙跨前一步,護住我,那身影卻在落地前一扭,玩笑似的落到我面前。

他手持一把扇子,還算周正的一張臉露出笑,對我抱了抱拳:“霜小姐,您昨日和侯爺,可是讓百官瞧了一場好戲啊!”

縱然是在此刻,我不動聲色注視那人,暗暗也道一聲好膽子。我眼睛在他臉上一掃:“你是誰?”

那人晃了晃摺扇,只笑不做聲。

春桃訥訥發話了:“小姐,這是新任探花郎,陳又茗陳公子。”

探花郎。實在是漂亮的頭銜。

我看了看他那張臉,也算端方,衣著顯得更得體。

他的視線在我臉上掃來掃去:“又茗見過小姐。”他說道,眼裡卻閃著些許興味。

我瞥了眼他的衣服,便知道他亦在朝中為官,說道:“你也是右相門生?”

看他如此年輕,又此刻出現,隱隱猜到當是和右相同來。

李又茗隱約挑起眉梢,隨即闆闆正正道:“正是。”

春桃木著臉,看樣也不大爽快。適宜插話道:“陳探花是工部侍郎大人的兒子,為人瀟灑,又懂武功。聽說聖上十分賞識。”

哦……我沒說話,見過顧玉遙那樣的,就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瀟灑風流,這個陳又茗越發顯得是小家子氣了。

我示意春桃繼續走,不要多作停留。我昨天有沒有讓人瞧好戲,此人也太多管閒事了。我瞭然了,難怪剛才春桃竟然忍住沒罵出來,原是知道對方身份的。

春桃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