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故事來的時候,還是有一種天真在裡面。

“我是來還面具的。”這句話是自己從嘴裡滑出去的。

“啊?”他愣了一下。

“可是我忘了帶那銀面具。”我忽然想了起來。

“噢。”他微微揚了揚眉,“沒有關係,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把它藏起來吧!”

“有沒有人的地方嗎?”我問他。

“有沒有人的地方嗎?”他也重複了一遍,那神情就和憐姐姐一樣。他自嘲地笑了一笑,輕聲說:“大概有吧,我想總有的。”

“我要嫁人了。”我不再看他。草原上的日出真美啊,太陽紅得那麼鮮明,那麼溫和,不知道我還能看見幾次。

我今天說的話總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吧?他沒有想過我早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是大晁的皇帝派了人來娶我。他們帶來了一面鏡子,那鏡子上只能照出我,還能記下我。他們說鏡子上的人就是大晁的皇后。”

他還是沒有回答。

“我想大概秋選過後,我就該走了,就來見你一面。不過,反正你也要走了,沒有什麼區別對吧?”

他搖了搖頭,“沒有。”

我和他在清晨的陽光裡站了好久,直到那輕飄飄的陽光逐漸變得溫暖,變得熱烈甚至兇悍起來。他給那棵年木澆了好多水,就是門口小水塘裡的水。他說那水不僅打鐵好,種樹也好。那年木春天就會發芽,會長得很快,長得很高。他不是在每個住過的地方都種下年木的。

“你以前在哪裡還種過?”我歪著頭問他。“也許我以後可以去看看。”

他的手在口袋裡掏了半天。“年木不死是不結果的,我一共只有三顆種子。”他攤開手給我看,佈滿老繭的手掌中躺著兩粒晶瑩的紅色果實。我的鼻子忽然塞住了。

“你帶我去沒有人的地方好不好。”我用力抓住他的手,指甲深深陷到他的手腕裡面去,自己都能感覺到話語中的熱切。

他輕輕握起手掌。

過了片刻,他對我說:“等你做了大晁的皇后啊,哪裡都可以去,什麼都能夠擁有。你可以去看那些打造面具的河絡啊,還有我家鄉真正的年木,就算是海中的鮫人都要向大晁進貢呢!你不是一直羨慕我嗎?你可以去的地方比我要多多了……”他的語氣是輕鬆的,是的,這些都是我一直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呢!

我去看他的眼睛,可他的眼神那麼深,我看不透。

“只要讓大晁皇帝喜歡你,這一切都可以。誰會不喜歡你呢?沒有人,沒有人的,你是朱顏公主。你也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吧?”他的話語像是夢囈,那語氣是真誠的,但又帶上了對付小孩子的口吻。

“還可以看見羽人在七夕飛翔是嗎?”我問他,“他們說羽人也被大晁征服了。”

他閉上了嘴。

“可是我不喜歡!”我對他宣佈。

然後我跳上微風,離開了那間小泥屋,我想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天又亮了。這幾天我們總在等待天亮,等待秋選。

言涉堅一直想問我七海憐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他沒有問出來是因為他了解我。瞭解不瞭解其實並不重要,我們都不過是陛下麾下小小的將佐,承擔著一些自己都不完全清楚的職責。

從七海震宇告訴我七海憐的名字開始,我就知道那不是我要尋找的人。我沒有告訴言涉堅,也許只是為了讓這乏味的等待變得有趣一些,憧憬是這趟行程中唯一能給我們帶來快樂的部分。我以為這樣對言涉堅會比較好,但是現在我感到後悔。

我可以想象他站在我面前一臉迷惑的樣子。“為什麼呢?你都沒有見到七海憐。”他會用力扯著被火燒得稀稀拉拉的鬍子問我,一臉的迷惑。這個習慣也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