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顏如白玉,眉宇藏愁,殺阡陌斜倚在那個高大冰冷的玉座上,像是個沉睡的王。

紫發婆娑垂幾縷於胸前,暗黑繡金薄衫包裹的身軀憑空地讓人覺得單薄,沒了白日的高貴冷傲,神色淡淡有些疲憊。那美顏如詩如畫,只叫天地都黯然失色。

他的平和安靜,讓安雨屏息凝神,捨不得去打擾。陷入沉睡的他沒有往日的張揚,卻讓人感覺孤獨地有些心口疼。

五指白皙纖長,像是節冷傲的梅枝,就那麼垂在身側,似是無言地邀人相牽。提裙微蹲,一縷笑自唇邊勾起,安雨毫不客氣地與他十指交叉相握。

夜風穿堂而過,輕拂著他的側顏,突然嗅到了一股幽幽的香氣。

那味道清冽幽香,不膩不澀,淡淡縈繞著,正如其主人一般漫不經心地引人靠近。安雨盯著那張賞心悅目的臉,輕嗅著他身上的冷香,動唇間便能劃過他的腮畔。

月圓月缺,悄然而逝的時間帶去了她的嬌氣。還是前世那張再是熟悉不過的臉,卻是風韻悠長,多了些明前雨後般空濛清麗。

雖不及他的顛倒眾生,卻也是風華無雙。女為悅己者容,只是可惜無人能目睹到她的另一番姿容。

耳鬢摩挲,輕聲絮語訴給誰聽,兩人輕輕淺淺的呼吸像是天光水色間的一首遙遙的菱歌。交錯相纏,縱橫相生,呵在臉上的鼻息勾得人心癢。

滔滔天江水,縱橫江湖路。

一直鍾情於一個心裡並沒有自己的人,兩個人情不能終,怎相廝守?

江湖沒那麼多愛恨情仇和初心不負。不過是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一段路陪一個人,用心。

她已經滿足了,不必再奢求過多,剩下的便隨緣吧。

溶溶的月色從窗欞中偷溜進來,爬上了殺阡陌瑩白如玉的面龐。安雨出神了一會兒,指尖便戳到了那張勾人心絃的臉。青絲散落擋去了一室流光,滿腦子都是他往日的笑意清淺,如若蜻蜓點水般的,她輕啄了那唇一口。

很涼,也很軟,像是吻上了無量山涼意層層的泉水。

心思一轉,白淨的麵皮上便透出了淺淺淡淡的紅暈。臉紅心跳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無比期盼他會突然睜開眼睛看看自己。

但垂目間看到他眉頭漸漸皺起,安雨心跳便亂了一拍。

一個沉睡咒霎時出口,殺阡陌無意間欲撫上額頭的手垂了下去。安雨心亂如鼓,卻還是定了定神,鬆開了與之相牽的一隻手。

她喜歡他,她想要靠近他……可是,他呢?

安雨拿捏不住殺阡陌的心思,但不否認自己心裡有那麼一點動心。她不逃避,但不代表她願意一廂情願地痴痴守候。

唐突也唐突過了,膽大也膽大過了,反正她是賺了。至於他的反應,唉,算了,喜歡上這樣一個愛美如命的男人,也算是她的劫。

可就算被他吸引,就算自己再喜歡他,該進行的計劃還是不會因此停下。

抿了抿唇,安雨迅速起身,銀輝掩映露出半張眉目甚美的臉。

“保重了。”她不捨地低喃。

半明半暗之中,殺阡陌平靜的臉上似有珠光流轉,早已亂了一人的心。

……

單春秋今天感覺不大好。

因為他被看起來不大好的魔君給收拾了一頓。

用七殺殿小嘍囉的話來說,就是魔君搞丟了小娘子,情場失意。恰好護法半臉男半臉女,自帶秀恩愛虐單身X效果,於是就這麼撞槍口上了。

要知道,這天下終究是姓復的。

複製黨口口相傳下去,單大護法還未走出七殺殿,就上了今天的魔界新聞早報。這尼瑪一走過去一群人目送,簡直不要太霸氣,跟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