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兒,是吧,本皇子清晨裡去給母后請安時確有見過你。”逝水聽得鳴兒暫時停止了敘說,便溫聲問道:“不過鳴兒所說的‘時常’,有些偏頗吧——本皇子白日裡需得去上書房,午膳晚膳皆是與皇弟共用,下完學之後便立即回了寢宮,獨處時光可謂少之又少,故而本皇子就算有心時時陪伴母后,為其解憂,亦是無從抽空吶。”

鳴兒有些錯愕,卻是立刻接話道:“殿下每日清早便來給常妃娘娘請安,也算是‘時常’了的。”

說著鳴兒眼睛微微覷了一下左監所在的方向,後者連忙插進話來:“各人理解的‘時常’有所不同,現在根本無需再這種小事上費口舌,鳴兒,你繼續說。”

鳴兒收回眼神,說道:“是,殿下前幾日請安時皆是由奴婢服侍在旁的,無非便是聊些瑣事,問及身體安康之類。只前日常妃娘娘說有話要與殿下單獨相商,便屏退了奴婢,所以那日的情形,奴婢不知。”

第四十五章 審問(下)

此話一落定,左監臉上便浮現出了‘嗅到貓膩’的表情,上首的廷尉則是詭異地保持了沉默,只微眯的眼縫中時而閃過幾道微光,似是將在場之人的舉動一收眼底,卻不加評議。

逝水抬眼看了看蠢蠢欲動的左監,面色卻事不關己般毫無變化,只靜靜地等待連喘息聲都粗重了幾分的左監興奮地道:“殿下,對於此事,你可有話說?”

“左監大人應該問的,不是‘殿下,確有此事嗎’,諸如此類的麼。”逝水微微搖了搖頭,見後者表情頓時窘迫了起來,便轉而對著鳴兒道:“如你所言,那次的請安,本皇子是與母后單獨相處了?”

鳴兒抿了抿唇,而後堅定地點頭。

逝水再瞥眼看了看廷尉,而後繼續問道:“那末,本皇子與母后,單獨相商了多久呢?竟讓左監大人,問出‘可有話說’這樣的,似乎已經將罪證扣實了的責問?”

鳴兒的瞳仁閃了閃,而後說道:“半個……不對,一個時辰左右,吧。”

話剛出口,廷尉似有若無的注意力便突然定在了鳴兒臉上,左監未覺有異,卻是一臉事情發展順利的表情,順溜地接話道:“殿下,請安而已,居然逗留這許久,又屏退了宮人,到底商討了些什麼事情呢——殿下方才可是說了的,知無不言。”

逝水嘆了口氣,說道:“一個時辰這麼久啊,本皇子想想——本皇子卯初便需至上書房做功課,穗實宮至上書房,光憑腳力至少要一刻鐘吶,這麼算來,母后起的可真是早了。”

言畢逝水轉頭看著鳴兒,微笑道:“真是後宮妃嬪中從未有過的早呢——是吧,鳴兒?”

鳴兒聞言支吾了半晌,而後猶猶疑疑地點了點頭,旋即又搖頭:“也許,也許沒有一個時辰這麼久的,那日裡常妃娘娘是起早了——”

“母后難道與本皇子商量過,那日本皇子需得早些前去請安的麼?據鳴兒所說,前幾日請安之時,鳴兒都是在旁服侍著的吶,鳴兒有聽到母后讓本皇子早些來麼?”逝水溫聲發了兩問,漆黑清淺的眼眸中漸漸浮上了戲謔的意味。

就在鳴兒有些招架不住的時候,左監恍然意識到情況似乎有些失控,這個久居深宮受盡冷箭欺凌的大皇子,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沒有腦子,而一直沉默著的廷尉大人似乎也沒有和古左丞好好溝通,到現在半句不幫襯著,若是這般下去,倒不好收場了。

看來,準備工作還得再做些才是,至少要把廷尉以正當理由支開,到時候無論這個大皇子辯駁些什麼,用刑讓他畫押就可以了。

念及此,左監首度意識到自己越權了一般轉向廷尉,道:“廷尉大人,您看怎麼樣,迄今為止皆是這宮人的片面之詞,若是不加些調查,恐怕難以結案。”

廷尉半眯的眼眸倏然睜開,犀利的眼神在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