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不起從前。既如此,她也只好坦然接受了,只是每每自夢中醒來,都是悵然若失。

她的記憶是從一個漁村開始的,村裡的人很友善,甚至有個憨厚的男人說喜歡她,想娶她為妻,願意照顧她一輩子,她拒絕了。在漁村呆了半年後她離開了,她想去尋找自己遺失的過往。

這幾年,她孤身一人走過很多地方,煙雨水鄉,黃沙漠北……她仍然沒有找到夢中的那個只能看到背影的男人。可喜的是她發現自己是個會武之人,若似那走幾步就喘的嬌柔女子,那她也去不了這麼多地方。後來她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吳憶,音同“無憶”。

她漸漸感到累了,四處飄泊的日子真的過夠了,找不到便找不到吧,沒有以前的記憶她也能活下去。是以她停下了腳步,在這帝都一呆又是半年。她會武,便找了個護院的差事,但達官顯貴,大戶之家門坎高,瞧不上她一介女流。陰差陽錯,鬼使神差的,她卻做了那帝都第一公子姬淵的護衛。

這所謂的“第一公子”乃是帝都有名的風雅之地“椘樓”之人,琴棋書畫,吟風弄月的本事自不在話下,再論相貌那更是人間罕見的絕色,光風霽月般的人物。他是王公貴族府中的坐上客,平日裡慕名而來的人都快把椘樓的門坎踏破了。稍稍彈個琴作首詩都能博得眾人喝采,坊間賣他的字畫,價格高得嚇人!比之當時文學大家的墨寶也不遑多讓。

姬淵可謂聲名遠播,連不出宮門的娘娘們都知曉他的大名,不過以她一名小小的護衛眼光來看,姬淵就是個招蜂引蝶的貨,且男女通吃。但他也不是誰的帳都買的,本人的架子端得頗高,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才有了她的用武之地。只是她幫他打架倒能應付,還得幫他擋桃花就難辦了,他除非不出門,一旦出去就會被姑娘們丟來的手絹,花朵,髮飾之類的物品掩埋。此時她的作用就是當惡人,嚇退這些“狂風浪蝶”,次數多了,這些姑娘們看她的眼神兒就越來越怨恨。

她遊遍天南海北,也算見過世面,卻還是被帝都姑娘們的彪悍作風駭得不輕。什麼叫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官差衙役根本不管這些姑娘們在光天化日之下如何對一名男子窮追不捨。話說回來,官爺們也沒功夫管這種事,這根本就不是個事兒。她很不厚道地想,這真的是在天子眼皮子底下麼?他老人家不會是在打磕睡吧!

姑娘們的體力好得很,追了一條街又一條街,她拖著姬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之時,總要起怨念,姬淵這廝就是一禍水還不自知,不懂低調就算了,偏生還愛往人多的地方湊,招搖過市。

怨念歸怨念,姬淵對她還是挺好的,就比如今日是元宵佳節,椘樓本是格外忙碌,姬淵也有應酬,他卻放她一天假,給她些賞錢,任她出去快活。她當然是樂得自在,便在這茶樓裡消磨了一下午的時光。

“聽聞燕無極自麒麟峰一戰之後,元氣大傷,而燕門這幾年行事低調,減少了在江湖中活動……”說書人講到這搖頭嘆息:“只可惜那穆柯亦墜入東江河中,而那驚世絕學《天一劍訣》也再無現世之機。”

堂上一名十五六歲相貌可愛的女子小聲對她身邊一名男子說:“二師兄,那些人為了一本破劍訣就打打殺殺,真搞不懂有什麼意思!”

男子長得俊,著一身白衣,坐在人堆裡很是顯眼,聞言眸色深沉,默然片刻,拍了下她的後腦勺,正色道:“這人事間多得是利慾薰心不擇手段之人,若都如你這般見了吃的就眉開眼笑,那這天下也就太平了。”

女子瞪他:“你是誇我還是罵我啊?”

男子搖頭嘆息,頗為無奈道:“你這顆腦袋是擺設嗎?好歹都聽不出……”

女子嘟嘴,扭開臉決定暫時不理他,這二師兄不就比她大幾歲嘛,老是說些雲裡霧裡的話,裝老成!

過了會兒,女子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