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他就是知道,這顆眼眸原本的形象,不屬於這隻亡靈,而是另一個不可名狀的一部分。

而亡靈不過是沾染上了祂的些許氣息,就敢偽裝成祂的樣子,實在是……可笑!

這種模仿,甚至比安樂在月湧市見到的雕像還要拙劣。

惹人發笑。

‘怎麼這話說的,好像我見過祂的真容似的?’

將這些紛雜的念頭壓下,安樂抬起頭,毫不躲閃的與那隻眼球對視。

他知道,對方,是衝自己來的。

那種不加掩飾的惡意,遠比上次漫不經心的注視強烈。

如果說,上次天幕亡靈只是發現了腳邊的一群螞蟻,所以饒有興趣的投下視線,發現了裡面比較特殊的一隻,不但沒有逃離,還敢於和它對視,於是多看了兩眼,要說多麼放在心上,肯定沒有,最多隻是和朋友聊天時的談資罷了。

那麼這一次,便是一家之主發現了地板下一隻無比碩大的白蟻,正要把它的家給拆了呢!

怎麼可能不流露出憤怒與惡意?

只在一瞬間。

沉重到足以讓一般人跪下的威壓,便從那隻眼球落下,狠狠的壓在安樂的身上。

這股壓力並不只作用於精神,更是直接降臨在物質世界。

以安樂為中心,方圓十米的地面,肉眼可見的向下凹陷了十幾公分。

墓碑完好無損,但是泥土卻像是被壓縮了一樣,變得更加凝實堅固。

那些向安樂湧來的鬼魂,好像突然受到了驚嚇,一個個矗立不動,猙獰的面孔,帶上了恐慌與不安。

大部分鬼類,只殘存著部分的執念,和一種趨利避害的本能。

它們也會畏懼、會害怕,要不是安樂刻意收斂了一部分氣息,恐怕還沒有靠近,它們就要倉皇逃竄了。

而這股來自亡靈的威壓,無疑嚇到了它們。

鬼感到畏懼、恐慌,然而殘存的本能,還不足以幫助它們做出正確的行動,於是,便像是宕機的機器人一樣,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

讓原本洶湧澎湃的鬼潮,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這幅景象,確實非常震撼。

不遠處的和小墨合為一體的貓夫人,也是皺起秀眉,捂住心臟,表情十分難受。

即便她們沒有處在威壓的中心,沒有被亡靈注視,還施展了【人貓合體大法】,一股不適之感,仍是從身軀中翻湧而出。

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她的心臟。

這種隨時可能被殺死的感覺,絕不好受。

貓夫人不由得擔憂的看向安樂。

‘連邊緣地區的我都這麼難受,那他現在所受的壓力……’

誰知這時,小墨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那傢伙,可不用我們擔心喵。”

“保護好自己,才是咱們最重要的任務。”

只見,凹陷土坑中的安樂面色不改,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就那樣平靜的站在原地,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輕聲說道:“就這樣?”

在經過死氣的沖刷、鬼力的洗禮後,再加上十滴源血的加成,安樂的體質,已然今非昔比。

如果是在最初進入墓地時,這種程度的壓力,的確能給他造成一定的麻煩,但是現在

只能得到一個“就這”的評價罷了。

“現在,該輪到我了。”

安樂雙目眯起,黑白分明的眼眸中,似有數不清的活物正在遊移、旋轉。

構築成了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漩渦,陰森的鬼力從中傾瀉而出,有如一條奔湧的河流,呼嘯的波濤聲轟然響起。

【陰陽鬼眼】賜予安樂的,可不僅僅有對鬼類特攻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