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維的態度。

裴青試探:“全天下最帥的大帥哥?”

夜色籠垂,傅應鐘回頭,半仰著下巴,鋒利的側臉輪廓半邊掩在黑暗裡,給人以無言的壓迫感:“你很擅長這種事嗎?”

他不解:“什麼?”

傅應鐘看他:“用花言巧語糊弄男人。”

什麼……啊?

來不及問,手機突兀震動。

裴青拿出手機,本想結束通話,但通話介面上顯示的聯絡人,格外反常。是舅舅打來的電話,是那個……恨不得與他斷絕全部聯絡的舅舅。

裴青眼色一顫,下意識抬頭,用眼神徵詢傅應鐘意見。

對方沒說話,也不阻攔,似乎默許了他可以在此時接這個電話。

他接起電話。

舅舅先開口:“你還在榆城嗎?”

裴青點頭,說在。

舅舅:“那……崔坤山有沒有聯絡過你?”

裴青愣了愣:“沒有。”

默了幾秒,舅舅繼續說:“你給我打電話之後,沒過幾天,有一個陌生電話打過來,我不接陌生電話,掛了兩回,但他堅持不懈地一直打,我就接了。接通之後,那頭和我說……”

“他是崔坤山。”

聽到熟悉的名字,裴青的喉嚨忽然像是堵住了一般,回不出一句話。

崔坤山聯絡對方,先是鄭重為當年給他帶來的傷害道歉,又提到半個月後,會打給他一筆錢,當作當年的賠償。

舅舅接著說:“他與我講話,一直畢恭畢敬的。但我問他人在哪裡,他卻不肯說,而是急匆匆把電話結束通話了,崔坤山用公共電話亭打的電話,我再打回去,也沒人接了。那筆錢在兩週前就到賬了,數額太大了,我一直沒敢動。”

說完,他嘆口氣:“這幾天,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給你打個電話,把這件事告訴你……”

……

到達榆城中心醫院,已是深夜。

裴青戴上口罩,下了車,與車上的大少爺招了招手,說過再見後,獨自進入醫院複診。

他提前與醫生約好了時間,今天又是工作日,醫院不忙,反而清閒得很,換藥並不麻煩,為了節省時間,他便選擇獨自前往。

他的體質不易留疤,傷口恢復得算快。

雖做不到在一朝一夕間恢復如初,但與一週前那道駭人的刀口比較,現在的模樣的確有了不小的轉變。

換完藥,裴青離開門診部,往停車場走。

走到半途,茫茫的夜色下,他瞧見一個身影,隔著數十米,便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是李舟。

他停下腳步,不再向前。

對面,李舟半低著頭,向他的方向走來。

他先發現了李舟,但沒吭聲。

而李舟再向前走了幾步,等抬起頭來,二人對上目光時,才看見了他。

這下,李舟同樣停住了腳步。

相視無言。

那天晚上,李舟倉惶奪刀,也受了傷,此時,兩隻手都纏了紗布。

察覺到目光所視,李舟將手背到身後。

裴青抬起頭。

李舟望他的眼神中,與先前大相徑庭,多出了幾分的小心翼翼。

兩人沉默很久,李舟先開口:“你……還在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