捨身成神的老匡已離凡塵而去,殺身成仁的老匡還在塔中迷惘。

無牽無掛的已經遠去,四周依舊是無始無終的潔白,依常是無晝無夜的孤獨。  殘留的精神依然專注,可是那淡淡的印記已經變得模糊。  無邊無際的白無時無刻地侵襲著老匡的存在,讓他在無知無覺中和進入塔中的萬千生命一樣化作無慮無思的存在。

自我即將消弭,老匡卻依稀感到了久違的熟悉。

我要消散在這裡了嗎?我因何而來,可曾為消亡而後悔?

我不是無私的人。  因為進入生之寅塔之前,我也有對自由的渴望、對生命的眷戀。  我想救賽普洛斯,可我也怕失去自己的一切。

也許給我時間思考,我會覺得自己的生命比同伴的生命重要。  賽普洛斯不是領導者,他的死不會牽扯到他人的生命;而我的死,卻關乎多人的存亡。  賽普洛斯的死,只會在所有人的心中埋下一份深深的哀痛;我的死,卻會讓伊甸牧場淪為天凱武手中的刀槍。  我也後悔過,後悔自己不應該舍大局顧小義。

也許給我徘徊的餘地,我會勸說自己待實力充盈後再謀他策。  我能救活賽普洛斯一次,必定能救活賽:無:錯:小說 m。QuledU。CoM普洛斯第二次,我所需要的,只是不斷地提升自己的實力,有朝一日找到生命融合的神術。  可是,若自身也被禁錮。  我又如何去提升實力、尋找神術?我也衝動過,一時地衝動,換回來的兩手空空。

也許告訴我這裡是一個有進無出的死地,我也會告誡自己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天凱武是始作俑者,是他的陰謀導致了賽普洛斯的死亡。  在不能挽救同伴的時候,當然應該去為同伴報仇,而不是為了渺茫地希望去做一個毫無意義的陪葬者。  我也懊惱過。  懊惱自己為什麼要做毫無意義地事情。

也許我的勇氣再缺乏那麼一點點,我會捨棄賽普洛斯。  在塔外的凝膠中享受完整而自由的生命。  死去何所道,託體同山阿。  賽普洛斯是為我而死,它用自己的死亡換回了我的生存,它臨終的願望一定是希望它地主人快快樂樂地活在世上。  我也惋惜過,惋惜自己浪費了同伴用生命為我換回的生機。

太多的也許,太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我還是進來了。  我應該自豪還是自責?我感到無悔還是懊悔?

入塔之前的怯懦。  已經完全被我拋棄了嗎?不,我的心中依然殘留著怯懦,我在面臨抉擇時依然會猶豫。  但怯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無法用勇氣去戰勝怯懦。

我已經多次面對死亡,難道死亡未曾使我感受到恐懼?不,死亡的確使我感到了恐懼,我在直面死亡時依然會戰慄。  但死亡也並不可怕,可怕地是不敢用生命去面對死亡。

我的確失去了很多。  我的能量,我的意識,我的生命,我的自由。  可是,這有關係嗎?這是凝膠強行留下地,但這也是我主動割捨的。

我只得到了一樣。  那就是勝利。  我戰勝了怯懦,戰勝了藉口,我戰勝的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我選擇了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