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否?”

華苓一撇嘴:“我不自己舉,我掛在廊下便甚好。”

大郎一挑眉:“狼骯闊大又有甚用。若是小九聽話呢,大哥便去與陳執事說,令他制一盞精緻的小燈籠與小九。若是小九不聽話呢,便連大燈籠亦無有了。”大郎想想又補充道:“那小燈籠必以頂頂好的細木條為骨,頂頂好的薄絹蒙面,陳執事雕工極好,還可雕出花枝一般精美的執柄,絹面繪上頂頂好看的嫦娥奔月、玉兔搗藥圖。”

這個大哥,連恩威並使都會啊!

華苓翻了個白眼,卻又偏偏對大郎所描述的量身打造的燈籠很心動,終究還是屈服在大郎的淫威之下。

凡是大日子裡,一家大小必是要一早聚集到家主、主母居住的致遠堂的。正房的主廳和偏廳都被牟氏令人佈置了高椅圓桌,擺上舒舒服服的椅墊、備好各色糕點果品酒水,便令兒女們和姨娘們各自隨意閒話玩樂。

華苓進了正房,看到的便是幾個年紀小的姐姐領著四郎在玩十來個小泥人,笑聲連串。姨娘們和大的姐姐們分散在正廳和偏廳,作幾堆閒話說笑,桌上放了各色甜鹹餡料的圓餅、五色瓜子,還有正當時令的大串葡萄、西瓜、梨子等水果,甚至還有金黃金黃的,從極西之地運過來的哈密瓜。

她一時間停住了腳步,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大郎摸摸小妹妹的頭,笑道:“小九怎的了?貪看廊下燈籠時不怕,這會兒倒怕太太責罰你了?”

“小九知錯了。”華苓吸吸鼻子,趕緊穿過兄弟姐妹和來往穿梭的僕婦們,到牟氏跟前福身,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太太萬福。太太恕罪,小九來遲了。小九在迴廊上看到許多燈籠,各個都很好看呢。”三郎和七娘卻不在牟氏跟前,剛被丫鬟奶孃們抱到內室去用午食了。

牟氏也禁不住想笑,這個小不丁點兒心思脾氣都古怪,但連牟氏都覺得她又乖又聽話,最重要的,是很本分。說是在廊下看燈,就必是看燈不假了,就這麼件透著呆氣的事,當主母的還不至於會生氣。便笑道:“何曾生氣。小九與兄弟姐妹一道玩耍罷,餓了便令廚下作些清淡食物填一填。今日團圓宴還在後頭,只是須待老爺歸家,方好開宴罷了。”

“小九知道了。”華苓又福了一福,笑眯眯地退下,心想今日牟氏還真是和氣。應該說,這段時日以來,牟氏對她都挺和氣的。她卻不知道,牟氏是眼看著她是個乖巧本分的孩子,而七娘對她也頗為另眼相待,這才想著,令她給七娘作個學中玩伴兒也不錯,於是看她才順眼了起來。

華苓也沒有多想,反正牟氏對她和顏悅色總好過黑口黑臉咯,這世界上不是什麼事情都要扯個清清楚楚的。

大郎牽上華苓的手,領著她到二郎身邊。二郎在看著六娘、八娘和四郎玩小泥人,泥捏燒結的小泥人各個都用油彩畫了臉容衣裳,生動趣致。二郎和六娘都是陳姨娘所出,親親的兩兄妹都是濃眉大眼的,頗為肖似。四郎剛剛抓得緊稍重的物件了,拿著泥人四處亂扔,嘴裡嘰嘰咕咕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大郎問華苓:“小九要不要玩泥人?”

八娘聽見了,就有些不情願,這是她姨娘託僕役從專門從金陵城裡的玩器坊購來給她和弟弟玩的呢,一套是二十四個的。摻了六娘一道玩已經快不夠分了,四郎又摔了幾個,哪裡還有得分給九娘嘛。

華苓就搖頭:“小九不愛玩泥人兒,大哥說好了給小九做燈呢。”說著警惕地看大郎。

“哈哈哈,大哥答應了的事怎會反口。方才便遣了人去尋陳執事了,待天色四暗,小九必定就能提著燈籠四處遊玩了。”大郎抱起華苓:“走,大哥教小九下棋去。”

大寒從牟氏跟前換出來,正要趁著空閒趕緊去廚下用個午食,還未走幾步就被金甌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