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竄上來。

“站住!”她吼道,深怕那墨色的身影會稍縱即逝。

那人停了下來,背對著她。墨色的頭髮披在墨色的肩上,松枝將斑駁的影子投在他的身上和腳下,無聲息地,像一幅定格的畫面,可這畫面看得她揪心。涼風吹起他的髮絲和衣袂,挑起了一絲淒涼。

她的心跳猛然加快,她明明知道不可能是他,可是那感覺確實如此真實,他是誰!

她離開了窗,忘記自己此時還是披頭散髮,衣冠不整地赤著腳,飛跑了出來,緩緩地向他靠近。

他垂著的雙手微顫了一下,暗暗握拳,竟提步準備離去。

“大膽!見本娘娘居然不行禮,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兩步跑到他身後,拽住他的右肩一把將他側過身來。

“啊——”

他的臉只側過了一半,而那臉上的黑斑卻如此醒目地映入她的眼簾,她猛然鬆了手,有些踉蹌地後退了兩步,跌入了一個懷抱中。

風無影扶住她,見她神色慌張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隨即對著墨衣男子說:“行雲,你嚇著娘娘了,去做你的事情吧,以後注意點。”

行雲背對他們點點頭,腳步匆忙地逃離了院子。

沈青箐定了定神,失落感將一閃而過的恐懼壓了下去。她有些自嘲地冷笑一聲:“是你的人?”

“正是在下的藥徒,喚作行雲,因為長相醜陋,所以昨日並未帶來與娘娘見面。”

“原來是這樣。”她目送著行雲的背影,不由得將領口收緊了些,初秋的早晨感覺有些微寒。

風無影淺笑一聲,脫下自己身上的白袍披在了她的肩上,說道:“進屋去吧,小心著涼。”

沈青箐點了點頭,忽然想起:“玲兒和瓏兒呢?怎麼沒見她們。”

“我讓她們去御花園採集晨露去了,加在玉肌膏裡,可以幫助祛除你胸前的疤痕。”

“啊?”她的臉一下子通紅,雙手揪緊胸前的衣襟:“你居然……你是來幫我解毒的,居然敢偷窺我!”

風無影忍俊不禁,戲謔般地揚起嘴角:“你身中的毒已擴散至心肺,只能將銀針插入你的天突、氣舍、膻中、俞府四個穴位引毒,若不解開你胸前的衣服,我可沒那個本事做到分毫不差。”

“難道白芍不會嗎,非要你親自下針!”她一把扯下身上的白袍,憤憤地甩在他的身上。

“偽君子!”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提起裙襬,扭頭往房內跑去。

風無影含笑望著她的背影,輕盈得如同飄落凡間的一株仙草,這樣的女子怎麼可以被束縛在深宮之中呢。

腰際翠綠玉簫上的流蘇隨風擺動,他抬頭望了一眼深藍色的天空,一群大雁浩浩蕩蕩地飛過。

他的嘴角揚起一抹邪靈般的笑意,多事之秋,他喜歡。

第六十章 重見天日

一聲粗重的金屬摩擦聲過後,地牢的鐵門緩緩開啟,溫和的光線對關閉在黑暗中一月有餘的人來說,無疑是刺眼得厲害,以至於這些人只能停步在牢門口,紛紛伸出枯瘦的手掌遮住雙眼,遲遲不能走出那令人窒息的鬼地方。

他們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斑斑血跡在千瘡百孔的身體上幹了一遍又一遍,滿頭凌亂枯燥的頭髮,雙手雙腳牢牢地鎖著鏽跡斑斑的鐵鐐,一個個彷彿被人類折磨得已經半死不活的野獸,只剩下僅存的一口氣而已。

一襲白色男裝的沈青箐站在牢門口,俊美的臉上像深秋的雨季,眼中滿是濃郁的傷感和不可思議。她很後悔自己沒有早些醒來,看著他們身上累累的傷口,可以想象得出他們這些天來所受的刑罰是多麼的慘烈,以至於她現在都分不清眼前的如活死人般的人群中,哪一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