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麼?”

胡寅道:“雖然如此,但也要有個度。其實我們在北邊形勢很不妙,南方的事情若能儘早結束,還是儘早結束的好。這樣吧,我去見見趙鼎。”

歐陽適道:“你可不能太早就洩露我們的底。”

“這個自然。”胡寅想了想,又說:“四將軍,我和趙鼎是舊相識,說話無法太絕。不如我便將條件說得鬆些,讓他們有個希望;您在把條件說的緊些,讓他們不敢過分進逼。如何?”

歐陽適笑道:“好。”便命人去將趙鼎提出來與胡寅說話,他自己卻迴避了。

趙鼎和胡寅是汴梁時期就結下的交情,這時見到胡寅,起先略感吃驚,隨即嘆道:“胡明仲,你們胡家在北邊好顯赫啊!”他這句話的口氣,卻絕無半分羨慕妒忌,而是充滿了諷刺。

胡寅道:“能抗胡安民者,便是真英雄,能振興華夏者,便是真天子!二百年前,天下又何曾姓趙!”

趙鼎哼了一聲道:“你就不怕千古以下,歸入丹青中的‘2臣’麼?”

胡寅道:“苟利於天下萬姓,莫說2臣,便是叛臣又何妨?易一姓之與披左衽,何者為重?”

趙鼎道:“折氏本就是來歸之異族,何況那虎公主更是女真之王族?漢部雖然有個漢字,恐非華夏正宗!君不見五胡之中,亦有匈奴劉漢耶?”

趙鼎的這兩句話,實代表了部分大宋士人的心聲——他們並不因為漢部有個“漢”字就完全認同它是華夏政權,而且對漢部內部胡風極重的情況深懷隱憂,而不僅僅是出於對趙氏的愚忠。

胡寅卻道:“漢部雖以大將軍為長,政與文實在七將軍手中。七將軍之文章學問,又豈有半點胡人氣象?”

趙鼎道:“怕只怕漢部大功告成之日,便是以夷變華之時!”

胡寅等士人心中對此其實也有顧慮,但這時在趙鼎面前卻不能示弱,說道:“華變夷還是夷變華,正要看我等努力!我們輔助七將軍以成治國平天下之功,希望極大。總勝過元鎮守一枯死無花之樹苟延殘喘,只只等旁人來收拾。宋室如落日之暉,它日若亡於漢部尚是天下之幸,若是亡於女真胡虜,則不特是宋室之悲,亦華夏之大不幸!”

趙鼎嘿了一聲道:“罷了,我說服不了你,你也說服不了我。此事休再提。今日你忽然來,是來拉我入2臣之列,還是要來和我談國事?若是要來汙我,請你快走;若是要談國事,何不開門見山?”

胡寅道:“國事。”

“好!”趙鼎道:“終於來了一個講道理的了。”

胡寅奇道:“誰又不講道理了?”

趙鼎忿然道:“自然是你們那個四將軍!他開出來的‘六事’,誰人忍得?再說我大宋眼前形勢雖然堪憂,但你漢部也未必就事事順心。若是欺人過甚,急起來也不過是兩敗俱傷!”

胡寅道:“依你說該如何?”

趙鼎道:“漢、宋畢竟是親家,北伐……北進之事,朝中大臣多不贊成,只是呂頤浩好大喜功,陛下又被呂頤浩、張浚矇蔽,這才釀成此變。如今兩家既願和好,何不各守先前之議,聯盟抗金,如此於你漢部、於我大宋都有好處。”

“先前之議?”胡寅冷笑道:“天下有這等便宜的事情?你們想打就打,你們想和就和?在真定、燕雲丟了性命的十幾萬華夏男兒,難道就這麼算了不成?宗副元帥壯志未酬身先死——這件事情你們至少要負一半責任!”

趙鼎道:“宗公子英勇戰死,我等聽聞後亦無不淚下。然而為國家生民計,還是兩家和好,方為上策!”

胡寅道:“那得問問齊魯軍團的倖存將士們答不答應,問問在北疆捐軀的十萬英靈答不答應!”

趙鼎是有良心的人,聞言默然良久,嘆道:“若按你說,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