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你們假好心,你們這些惡人!”栽落在地口角流血的少年,惡狠狠抬頭,盯著蕭玦申紹,大聲道:“你們遲早都會殺了我們,搶我們的土地,糧食,財物,和親人!你們這些西梁狗!”

四面,被士兵攔截的北魏百姓,大聲呼喊起來,語氣裡滿是仇恨和敵視。

“和他們拼了!”

“兵們沒一個好的!”

“他們說的,西涼兵吃人肉!”

……

“你這麼兇狠的要對付我,是不是因為,你又想保護的人?”蕭玦並沒有生氣,他負手看著少年,俊朗容顏上眼神幽黑,“你還怕他們,折損於即將入城的敵軍鐵騎之下?”

少年怔了一怔,顯見蕭玦說中了他的心事,憤然道:“你們和人血吃人肉,殺人如麻,一路過來的百姓,禹城定陽,都被你們殺光了!”

蕭玦突然大笑起來。

他立於朝陽之中,城樓堞垛之上,於漫天紅霞燦爛日照金光之中,仰首長笑,聲遏行雲。

北魏百姓怔怔的看著這一刻,沐浴金陽之下,英姿俊朗神威不凡的男子,心中一霎間都轉過一個念頭:

這樣的人,怎麼像咱們兵們說的,是會吃人肉喝人血的惡魔?

“對不住,我對人血人肉,都沒興趣,在我眼裡,西梁百姓,北魏百姓,都是人,連我自己,也是人。”蕭玦笑的盡興,一轉手看著少年,“大家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吸納天地精氣,一樣引用恆海之水,一樣行走於內川大地,一樣看著這輪日色,自東而起,自西而落。”

他一指天際彤霞之上,華光烈烈熾日一輪,以及日色下宛如神人,衣袂飄飛的神采煥發的男子,忠勇男子對他的話似懂非懂,只覺得陛下言語,聽來意象非凡,字字風雷,別有超拔之境,不由心中凜凜然,然而於凜然之中生出更多鼓舞之氣,熱血沸騰,激越不已。

當此有為之時,隨此有為之主,吞雲霓攔四海,挽雕弓射白鹿,丈夫一生,當如是也!

陛下,註定為九州之主!

申紹熱血激湧,忍不住就要上前說些什麼,卻見陛下突然彎下腰,將落地的踩到撿起,遞給那怔在那裡的少年,微笑道:“我理解你,你有想保護的人,你為了他們不惜此身,以一柄菜刀,對上千萬兵刀光寒的西梁大軍。

他深深的笑著,帶著掛記、擔憂、牽念的神色,看向杜城之內,輕輕道:“我也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我也會為她不惜此身,你能以一柄菜刀對西梁大軍,我為什麼不能呢?所以,我要親自去接她了。”

他大笑著拍拍自己的腰,一腳踹開大驚失色想上來攔阻的申紹,厲聲道:“這城中此刻,有多少人在敵視我,多少人想殺我,都沒關係,因為我比你強多了,我還有一身好武功,有一柄上好的劍,我還有什麼理由,不去保護她?”

他笑著,長腿一抬,飛身而起,星矢利劍般穿越城樓,瞬間消失於高牆之下,遠遠聽的他語聲傳來,“申將軍,我軍對待帝國戰俘以及黎庶的‘不擾民。不擄掠’的一貫軍規,你負責給北魏軍民們,好好宣講實行,等我回來,我要看見一切如常的杜城!”

“今天這出戏是在夠詭異啊,”秦長歌笑得有點無奈,“怎麼一環扣這一環,沒完沒了了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對方姿態端莊的坐在牆頭,身後一排勁弓長弩毫不客氣的指著院子中的所有人,“我喜歡做最後的那隻黃雀。”

“是不是最後那隻,誰說的準呢,世間事千變萬化,前一刻的勝局,轉瞬就可全盤皆輸。”秦長歌滿滿一笑:“你說是不?純妃娘娘?”

牆頭上,身穿紫錦寶蓮衣,頭戴飛鳳琉璃簪的華豔女子,以明明不雅卻神奇的保持著優美的姿態,在滿城火藥氣息中,穩穩笑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