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之物竟絲毫不差。若是再配上那傾城之貌,想必定是一望傾人國的吧?

挑選衣物的人必定是獨具慧眼的,女子一生中最美的一瞬不就是身著嫁衣嗎?

只是有些可惜,這傾國傾城的美人是個……男的。

把殺阡陌那張美得人神共憤的臉代入女子出嫁的繁華場景,安雨越想越忍不住笑,忍得整個人都輕輕顫抖起來。

許是從未見過人間的嫁衣,一下子入了眼,殺阡陌竟來了興致。因不便開口,只拉了拉安雨垂在背後的辮子,給她遞了個眼色。

安雨吃痛,沒好氣地把頭髮又搶了回來,只得歉意地衝秋生一笑。

“麻煩秋管事了。我家小姐更衣時不喜生人伺候,還請把衣物擱著吧。”

秋生了然點頭,隨即帶著小廝出來,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守在外面。

而內裡——

出乎意料的,殺阡陌並未有她想的幾分喜悅,取而代之的是玩味的神情。

安雨不知所謂,殺阡陌用手挑起來那火紅的嫁衣,丟到了安雨懷中。待安雨接住後,殺阡陌卻在她身旁站定,負手道:“你把這嫁衣開啟,放在桌子上。”

安雨照做了,他又指了指桌案上的茶盞:“把裡面的水倒在衣服上。”

看安雨愣住,殺阡陌又補了一句:“你別看我,待會兒你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安雨半信半疑,手下還是利索地將早已涼透的茶水拿了過來,殺阡陌抬手接住。

將青瓷茶壺在手中轉了幾轉,又掀開蓋子看了一眼,揚手便將其悉數潑在了燦若桃花的嫁衣上。動作一氣呵成,竟是毫不猶豫。

安雨覺得有些遺憾,這麼美的嫁衣說毀就毀了。在某人身邊呆久了,看到美的東西消散也會覺得是一件憾事。

但等她再多看一眼,只覺得心跟踩了棉花似得,再也落不了地兒了。

桌案上,那被茶水浸過的嫁衣,並未像衣服被浸溼一般軟塌塌的。

水漬以人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著,就像是一下子吸了水的宣紙,暈染出一大片溼跡。衣服上一層白光浮動,如同失了吸附一樣化成細如微塵的光芒散去。

待眼前的微光散去後,桌案上便只剩下了一張被剪裁成了衣服狀的紅紙,被水打溼了貼在了桌面上。

——那件嫁衣,居然是紙做的!

安雨還是鎮定地,只是鎮定到開口說話自己都覺得有些嘴笨:“……這是什麼?”

“呵呵,嫁衣啊。”殺阡陌只眯著眼睛笑道,看起來竟像只狡黠的狐狸。

“我知道這是嫁衣,但是為什麼這嫁衣是紙做的?”安雨只覺得自己頭很疼。

這麼輕描淡寫地告訴她這就是件嫁衣,鬼都知道沒那麼簡單。

殺阡陌鮮少那麼高深地看著她,雙手抱胸:“阿嬋可還記得,這城中最近無緣無故死了好幾個老人?”

安雨一回想,的確是。

雖說生死皆由命,可也未曾聽聞過像玲瓏鎮一般一晚上便死了三四個,還都是穿著紙做的壽衣一睡不醒,巧的讓人膽寒。

“那……”紙壽衣和紙嫁衣,只是差了一個字啊!

“不用那什麼那了,這些老人,都是因為這紙衣死的。”殺阡陌突然笑得很魅惑,眸子裡有幾分凌厲,“魔界也是有些個老不死的,總是藏在角落裡幹些見不得人的事,只是想不到,現在手都敢伸到我這裡來了。”

話說到最後,都帶了些咬牙切齒,血紅的眸色隨著情緒波動而又顯現出來,猛地一看還真有些嚇人。

安雨無言地看著他有幾分惱怒,自己心頭也掠過一層陰影。但魔與魔之間的事,又豈是她一個凡人能干涉的?

不再多言,安雨只佯裝淡然地服侍殺阡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