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匾上的“清鏡書院”四個字清俊有力,院牆裡伸出幾支翠竹來,遠遠地看著,就能感覺到裡面朗朗的讀書聲。

這才是真正的書院。

還沒有走進去,鏡樓卻有了自慚形穢的感覺,這樣高雅清幽的地方,自己卻是這個樣子。

“我們還是去朗家吧。”生怕再看到這個地方。

這個名字中有和她同一個字的書院。

老乞丐看她一眼,渾濁的眼中難得清亮了一些。

“走吧。”

朗家在黛河的郎家莊也是有名的,一打聽就能知道,大名鼎鼎的郎家莊卻是在城中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外觀甚至是略顯破舊,鏡樓抬頭,看著陽光下斑駁的牌匾,額角流下一滴汗,一條白皙的線條出現在骯髒的臉上。

鏡樓更是壓低了帽簷,懷裡放著孃親給自己的遺書,雖然不願意給別人看,可這也是唯一證明自己身世的證據,心中的不安更甚。

“麻煩通傳下……”老乞丐壓低了聲音,討好地在門房的面前作揖討好。

門房倒是一臉鎮定,沒有看不起的神色,耐心地解釋道:“老先生,不是我不讓啊,府裡的規矩如此,我不過是一個下人。”

老乞丐失望地嘆息,回頭看著愣愣地看著牌匾的鏡樓,不再說話。

“其實,你們等到天黑,老太爺就會回來了。”門房壓低了嗓音,裝作趕人一般把人推走。

這個門房倒是好心。

老乞丐感激地再一揖,拉著鏡樓趕緊躲到一邊的樹蔭下,悄聲道:“等會你父親會回來的,到時候你知道怎麼做嗎?”

“怎麼做?”鏡樓有些不安地握住雙手,越是要相見,她越是緊張,就算曾經面對敵軍,也沒有如此緊張。

“沒事的,他是你父親不是嗎?就算從小沒有見過你,那也是父親,沒有一個父親是不愛子女的,當然也有極個別。”老乞丐安慰道,可是說到最後,他也無法說服自己,又道:“如果我的兒子也在,我也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老乞丐是個好父親,鏡樓終於有了些自信,“好,我等他。”

夏末的下午炎熱乾燥,才一會鏡樓便有些受不住,不耐地咬著乾裂的嘴唇,沒有敢舔,這幾個月流浪的經驗告訴她越是舔越是難受。她轉頭看著老乞丐,發現他也有些昏昏欲睡。

“我去討些水來吧。”她說道。

“你等著,我去我去。”老乞丐吃力地站起來,拍拍灰塵,看到鏡樓頂上的破帽子和補丁衣裳,也伸手拍了拍她的頭,一笑,竟帶著些慈愛的意味。

鏡樓也笑笑,自己的父親,是不是也會這樣?

“老乞丐,如果……”鏡樓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我先去討水來。”老乞丐像是明白她說什麼,露出黃牙來一笑。

看著老乞丐蹣跚走開的背影,鏡樓心一酸,卻是說不出什麼來。

老乞丐去了半天也沒回來,鏡樓感覺到肚子餓了,卻是這些日子來常有的感覺,已經習以為常,遠處搖搖晃晃走過來的轎子,她甚至覺得是幻覺了。

真的回來了!

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鏡樓衝向那座搖搖晃晃的轎子。

“等一等!”鏡樓抓住轎子,而轎伕被突然衝上來的人嚇了一跳,差點腳下打滑摔一跤,轎子裡的人受了這麼一顛,立刻氣沖沖地一掀簾子出來。

“你們在做什麼!”一個年過半百,精神確實矍鑠的老人跨出來,十分生氣卻只是眯著眼睛。

轎伕立刻紛紛跪下求饒。

鏡樓就緊緊抓著轎子,瞪大眼睛看著他,細細地打量這個從未見過的生身父親,張嘴想說話卻看著他的臉,怎麼也發不出聲音。這是她的父親,可細看下,除了那雙粗黑英挺的眉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