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姐去洗漱,以後她就住這兒了,你們要小心伺候。”

那婆子立刻應了一聲,接著躬身下去了,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樣子。

鏡樓不敢抬頭看他,只是盯著自己手上的茶杯,自己的親爹不要自己,長平更不用說了,她現在只想找到顧顏朵和賀真諢察,這兩人不管怎麼樣,最後也都護著自己,被辛傲之的人追殺,現在情況都不知道如何了,可自己現在沒有武功,找人何其困難。

“六……六爺,我還有個不情之請。”她抬頭看著月衡澋。

月衡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不用這麼客氣,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鏡樓的擔憂去掉了一些,說:“我有兩個朋友,一個女子名為顧顏朵,還有一名男子有異族血統,是金髮碧眼,名為賀真諢察,若是有這兩人的訊息,還請……”

“知曉了知曉了,”月衡澋大方地揮揮手,“我立刻派人去打探。”

這樣土豪式的語氣,鏡樓頗有些哭笑不得,連日來的苦悶也散去了些,和他一起笑了起來,說:“那鏡樓就多謝六爺了。”

此時此刻,鏡樓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曾經還是他的妹妹,畢竟,他當時怎麼也不相信自己並非皇族血脈。自己從東域千里迢迢,不料居然還能在這裡遇見他,原本打算忘記過去所有的一切,可是當他真正站在她面前,她卻絲毫沒有想要再次一走了之的想法,不然,當時她也不會撒那樣的謊言……

或許,她在內心深處總是存著希望吧。

雙手往衣袖縮了縮,常年習武,這半年來又是風餐露宿,她臉上的面板和雙手都是粗糙不堪,就算洗淨了臉,換了衣服,她依舊覺得自己太過窘迫。而他呢,一身乾淨的靛藍色長袍,沉穩而且十分清爽,頭髮依舊是短的,額上繫著跟髮帶,像是船上的打扮,透露出的氣質讓她望塵莫及,她總是仰望他的,到現在也不例外。

月衡澋十分意外地相信她,就算幾個下人帶著懷疑的目光,在月衡澋的眼中,完完全全透著信任和關懷。

“我給你帶了些料子,韓嬤嬤有一手好針線,我都給了她,馬上天要冷了,讓她好好給你做幾身衣裳,還有這些頭繩,我看你喜歡綁辮子,怕是異族人的習慣吧。”月衡澋從懷裡摸出幾樣小玩意兒來,頗為期待地看著她。

鏡樓失笑,說:“六爺想得周到。”

月衡澋讓一邊年輕些的媳婦子把東西帶了下去,說道:“你是異族人,這兒可是住得慣?改天我尋些書來給你打發時間罷。”

鏡樓連忙起身道謝,“住在這裡已經是打擾六爺了,還怎麼敢提這些。”

“無妨無妨,”月衡澋笑得真誠,說:“你如今無家可歸,怎麼著我也得照顧好你,我們不是朋友嗎?”

抬起手掩去不自在的表情,鏡樓喝著茶不說話。

“還沒問姑娘怎麼稱呼呢?”月衡澋招手讓下人奉茶。

“鏡樓,”鏡樓小心地說道,“鏡子的鏡,樓是高樓的樓。”

月衡澋一笑,說:“可巧了,我的字是遙軒,倒是如出一轍。”

遙軒?鏡樓垂下眼,遙軒的名號難道原來就是六哥自己的?那那個所謂的大皇子就是頂替了原先的遙軒,也就是說遙軒早年闖蕩江湖時,就是六哥本人?這麼簡單的道理,她竟然一直沒有弄明白!當時作為皇位最有利的競爭者之一的臨江王,放棄養尊處優的生活去貧困的江湖闖蕩什麼?

若不是失憶,恐怕他也不會和自己說那麼多吧?鏡樓苦笑,又說:“和我一路來的老乞丐對我也是照應良多,請六爺的手下不要為難他了。”

“他可是跑的飛快,”月衡澋有些不屑,說:“如果他找來,我會給些銀錢。”

鏡樓不再說下去,雖然心裡有些惆悵,可大難臨頭求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