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陳副廳長和吳局長之所以在這時候不約而同地趕到解放路派出所來,是因為他們都接到了同樣一個電話——省紀委書記李潤基的電話。

在電話裡,李潤基簡單地向他們說了一下晚上在「城市月光」酒吧發生的那起鬥毆案件,強調引起此次鬥毆的那個惡少,就是市公安局副局長郭向陽的兒子。省委鹿書記對這件普通的治安案件非常關注,認為這件案子雖然不大,但反應和折射出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我們有些領導幹部對自己的子女疏於管教、失之寬縱,甚至還助長、包庇他們的違法犯罪行為,在群眾中造成了極為惡劣的影響,完全與中央多次強調要領導幹部管好自己身邊人的要求背道而馳。所以,根據鹿書記的指示,他準備到解放路派出所去做一個現場調查,看派出所是如何處理這次鬥毆案件的,看郭向陽是否會親自出面插手和幹預案件的處理……

陳廳長和吳局長一聽李書記的語氣,立即就明白:郭向陽完了!一個副處級的公安局副局長,如果同時被省委書記和省紀委書記兩大常委盯住了,而且省紀委書記還半夜三更親自下來現場監督,他就是有再大的本事、再強的後臺,也保他不住了……

吳局長和郭向陽關係本來還不錯,畢竟,他們已經在市公安局共事多年,也算是老戰友了。因此,他接到李書記打來的電話後,心裡還是覺得有點惋惜,心裡暗暗盼望郭向陽不要到解放路派出所來。那樣的話,至少他不會在「縱容兒子違法亂紀」的罪名上,再加上一個「利用職權幹預基層民警辦案」的濫用職權罪名。

然而,他一到解放路派出所,就透過派出所敞開的院門,看到了郭向陽的那臺專車。

於是,他便不再為郭向陽惋惜,心裡想起了那句老話: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因為知道李書記很快就要過來,所以,他和陳廳長便都不進派出所院子,甚至都不想下車,準備等李書記來了之後,他們在門口迎接他,然後一起進去調查。這樣的話,就可以避免李書記的猜疑,以為他們進去後給郭向陽通風報信了,或是給了派出所領導什麼暗示——在官場,這種細節是必須要時時注意的,稍不小心,可能就會引起領導的猜疑或是不滿……

郭向陽久歷官場,自然猜想出來了:兩位領導這時候趕到解放路派出所來,絕對不可能是來搞什麼調研或是視察的。而且,看他們那冷淡的態度,他們來的原因,肯定和自己兒子在酒吧發生的鬥毆案件有關,並且他們的立場,也絕對是站在對方!

此時,他忽然想起:剛剛聽楊志和自己的兒子說:省電視臺的夏楚楚也在派出所裡。難道,她也是這次事件的當事人?她在省裡的人脈關係比較廣,而且據說她父親就是省地稅局局長夏必成,陳副廳長和吳局長是不是她或者是她父親利用關係叫過來的?

想至此,他的心裡稍稍安定了一點: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自己還不用十分擔心。畢竟,他夏必成的後臺,也不一定有自己深厚。他能把陳副廳長和吳局長叫過來,自己也可以利用關係把他們兩個人叫回去……

於是,他不顧陳副廳長和吳局長的冷漠,笑嘻嘻地說:「兩位領導在這寒冷的冬夜駕臨解放路派出所,是不是有什麼緊急情況?這外面寒風呼嘯的,我們還是到所裡去坐一坐吧!正好,我也在這邊有點私事,剛剛從他們的所長室出來。那裡面比較暖和,兩位領導先進去喝杯茶吧!」

吳局長見他這時候還看不清形勢,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心裡微微有點不忍,便提醒他說:「老郭,你先進去吧!我和陳副廳長是奉省紀委李潤基書記的命令,到這裡來瞭解一下今晚在城市月光酒吧發生的那起鬥毆案件的,等下李書記還會親自過來。據說,這樁案件和你的兒子郭飛有關,是不是這樣?你今晚來辦的私事,是不是就是這樁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