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一展就坐了下來,然後對著身邊代替病怏怏不能到場的皇后,此刻花枝招展顯然是費了一番心思的古妃和顏悅色地說了聲:“愛妃,今日大概要不醉無歸了。”

古妃淺笑,繁複的髮式間低垂的翠翹略微顫了顫:“皇上高興便好。”

盡歡帝看著下面寬敞的地毯上已經伴和著禮樂舞動起來的美人,偏頭就舉起了手中的酒杯,朝底下群臣示意,然後一飲而盡。

怎麼皇兒好像沒有來呢?

盡歡帝四下裡張望了半晌,延年,天鉞和小小的菱兒正湊在一堆,由各自乳母和宮人簇擁著看歌舞,細細一看,每個的姿勢還有些耐人尋味:

延年正襟危坐,小小的已經有了長公主端莊從容的氣勢,她的乳母坐在身後稍稍偏後的位置,眼簾低垂有些謙卑,自始至終不曾插言,而延年自己似乎不僅著眼在大殿中央的地毯上,眼波流轉間偶爾還看著喝酒的百官中的某一個方向。

——呵,看來延年的宮人被管束地挺好,決計是不會仗勢欺人的了。只是小丫頭長大了,難道有心上人了?

再看天鉞,乳母坐得更遠,身邊伴的竟然不是宮人,而是前次在殿中見的那個貼身侍衛,天鉞緊緊依偎在人身邊,時時巧笑,伸手指點,連眼神都是閃閃發光的。

——怎麼回事?

盡歡帝回首,問道:“愛妃,天鉞怎的有些不合禮數?”

古妃有些疑惑地順著天鉞的方向看了看,臉上溫婉的笑容頓時隱沒了下去,低低喃了一聲:“奇怪,不是說了不能讓那個侍衛坐那兒的麼?”

盡歡帝看古妃作勢就要站起來走過去,就伸手攔住了她:“愛妃不要急,天鉞還小,孤的壽辰上就不要做規矩了,也讓他高興一些。”

“皇上,這……”

“愛妃想說什麼?”

“沒,沒什麼,皇上說的對,天鉞高興就隨他玩上一會子吧。”

盡歡帝眯起眼眸看著欲言又止的古妃,待到她抿了抿唇收回了看向天鉞的目光,方才輕輕說了一句:“愛妃,孤想起來一件事兒,多謝愛妃向董辭告了逝水的假。”

古妃面上還未轉好,聽到盡歡帝這一聲登時臉色慘白:“皇上,臣妾沒有……”

“愛妃不必謙虛了,董辭那邊,似乎愛妃的面子比孤還大上了幾分呢,孤讓祿全去,好說歹說了許久也沒讓董辭放過逝水,愛妃這麼一去,董辭這兩個月就再也沒有來嘮叨了。”

盡歡帝甚是欣慰地看著臉色愈發難看的古妃,看來,自己猜對了,古妃能讓董辭無緣無故批了天鉞半天的假,就能讓董辭不來糾纏著逝水何時去上書房的問題。

嗯,也不想管古妃為何有這般能耐了,也不用管她這樣做欲圖什麼了,只要董辭不再天天上書煩擾,自己耳根子也清淨,逝水也可以安心待在永溺殿。

想著盡歡帝又舉起了酒杯,轉而看向了空菱。

冬日裡嚴寒,菱兒穿得肉球一般,兩邊梳著小髻,揮舞著小手,緊緊抓著一個果子,很愉悅地坐在乳母的懷裡,可能還在咿咿呀呀地說些什麼。

——過了年關也才四歲,這個丫頭上次見的時候就覺著不伶俐,容易忘規矩,還挺黏人,太過性情了,大概,也不會像延年一般,長成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吧。

鑑定了一遍之後盡歡帝恍然發現,三個皇嗣的位置安排地妥帖,前後左右竟然沒有空位了。

皇兒的位置呢?

盡歡帝攏了攏眉,難道因為前些年皇兒從未入席,所以依著慣例,略去了皇兒的位置?

宮裡的人怎麼如此不懂規矩,皇兒明明是大皇子,怎的自家父皇壽辰上居然會沒有他的位置?

皇兒也真是的,怎的壽辰開始前他都不曾向自己提及?!

盡歡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