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妖怪被她一頓猛如虎的操作,一個個乖得跟鵪鶉似的。

放在袖子裡的手指屈起,在膝蓋上敲了幾下,麻倉葉王垂下眼簾,片刻的沉默過去之後,他開口,“別去平安京。”

大妖怪疑惑地抬頭。

“人類的心比你想象中的要複雜很多。”麻倉葉王輕輕開口,“一旦陷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那座徒有「平安」之名的京城,實則是人心扭曲的魔都。

“我被調到這個地方來,其中一個原因是有人不想讓我在這幾年待在平安京。”麻倉葉王說。

鬥牙王的眉頭動了動。

“再加上我自己也不想待了。”麻倉葉王溫和地微笑。

鬥牙王滿臉狐疑。

人類的心,狗子不懂。

“人心是非常善變的東西。”麻倉葉王一手挽起寬大的袖子,一手提起茶壺,手腕微微傾斜,流水順著壺口潺潺流出。

麻倉葉王低垂著眼簾,看著茶水注入茶杯。

“我太久沒有回去了,一時半會兒還想不出來,那邊又變了多少。”麻倉葉王輕輕說,“不過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聽你這麼一說,他們怕是有動作了。”麻倉葉王繼續說。

“我離開的時候把奈奈一併帶走了。”麻倉葉王放下茶壺,“失去了日夜期盼的六眼,咒術界的高層會尋找替代六眼的棋子。”

“這是人類自己的爭鬥。”麻倉葉王說,“讓你認識的妖怪在這十年裡離平安京遠點,有多遠離多遠,不然哪天一個不走心妖就沒了。”

鬥牙王抿緊了嘴唇,聽了這麼多,他只覺得雲裡霧裡的。

“人類的心,真複雜。”老半天他只感慨出了這麼一句話。

麻倉葉王微笑著把冒著熱氣的茶杯放到他面前,“所以,沒事幹不要跟人類扯上關係。”

喝空了的茶杯放在矮桌上,鬥牙王盤腿坐在桌前,微微垂首看著麻倉葉王把茶杯重新倒滿。

“我會聽你的話,讓妖怪遠離平安京。”犬妖皺著眉頭看著面帶微笑的大陰陽師。

麻倉葉王在人類中的地位妖怪也多有耳聞,被人類統治者器重、能操控鬼神、窺伺未來、站在陰陽交界處的人。

事情一旦大條到平安京那邊沒法收拾,麻倉葉王被召回去收拾爛攤子是必然的事情。

“倒是你,很快就要重新陷進去了吧。”犬妖輕聲開口。

麻倉葉王微笑,“這就是人類啊。”

“話說回來,他們回來了。”麻倉葉王笑得眉眼彎彎。

響應他的是破空而來的鞭子,妖力匯聚成的鞭子直接將麻倉家的大門口抽得支離破碎,飛濺的木屑和塵土撲面而來。

麻倉葉王淡定地張開了遮擋塵埃的結界,對面的鬥牙王穩如泰山,任憑世間塵埃席捲喧囂。

塵囂散去過後,鬥牙王看到了自家一向高貴冷豔的兒子氣得狗毛都要炸開了,擰成疙瘩的眉頭給他平添了幾分孩子氣。

頭頂的風鈴玲玲噹噹地響個不停,風裡瀰漫著還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