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在地上亂畫著。是啊,若是一首一首去背那些句子裡帶著“綠”字的詩詞,別說是一日一月一季,哪怕是一年也背不完。

“濃似春雲淡似煙,參差綠到大江邊。斜陽流水推蓬坐,翠色隨人慾上船。”顧幻璃苦笑著,“別說船了,大江都沒有,又上哪兒去尋船呢?無非是有呆人某某,痴人個個,聊以自遣自歌。”

身體隨意的往後一仰,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望天。

“天知道現在是幾點?”

“天知道這裡是哪兒?”

“天知道我到底是誰?”

“天知道接下來,我又該去往何方呢?”

……

不知不覺天空已被滿天的繁星綴滿,顧幻璃依舊仰望著,喃喃道,“天知道這所謂的三班車是不是早就開走了。”

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痠痛的後背,然後從書包裡拿出礦泉水和提前洗過的蘋果。顧幻璃邊吃邊笑道,“也不錯。寒孑一身,且不說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我看應該是八方天地任我遨遊才對。”

用餐完畢,收拾好零零碎碎的物品,起身決定離開。大步走到公路中央,顧幻璃就像是在路上的傑克?凱魯亞克般隨意撣了撣牛仔褲上的浮土,“我旅遊生活中堪稱最偉大的一次經歷即將開始,喝喝酒,說說話,啐啐唾沫,簡直是天上人間”

過一會兒,她說道,“喝喝酒就算了。”

又過了一會兒,她繼續說道,“啐啐吐沫也算了。”

最後,她道,“說說話還是可以的。”

“……你的道路是什麼,老兄?——乖孩子的路,瘋子的路,五彩的路,浪蕩子的路,任何的路。到底在什麼地方、給什麼人,怎麼走呢?”

“至少不要像現在這樣,光用腳走。”身後傳來男子苦笑的聲音,“還餓著肚子……”

話音未落,顧幻璃的腳已然飛踹出去……索性,在距離男子鼻尖0。01公分的地方停住。下一秒,她已經決定——逃跑。

男子無奈地搖一搖頭,展開雙手將拼命掙扎的顧幻璃擁在懷中,“紫之上,如果你能鎮定下來,我想,對我們二人而言都比較好。”

顧幻璃咬著下唇,露出困擾的神情。之後,她的聲音很輕,很淡,“我知道了,天宮先生。”

天宮蓮慢慢鬆開她,露出微風一樣的笑容,“我還以為,你打算直接否認,或是……扮演失憶患者。”

“個人隱私,神聖不可侵犯。”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話語,顧幻璃站在馬路中央,用優雅而落寞的眼神望著天空,彷彿剛才那個慌張焦急的小女孩從未出現過。

和初見時完全沒有變化的微笑,溫柔的眼睛,總是似乎在溫柔地說著什麼的漆黑的哀傷的眼睛。天宮蓮淡笑道,“或許,我只是和你一樣,徒步旅行。”

“很好。”顧幻璃蒼白的臉上閃著光,笑容清澈而美麗,“接下來,天宮先生打算往哪個方向走?”

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舒展,再蜷縮,再舒展,好半天,天宮蓮抬起頭,定定看著著她,說不出是欣賞還是憐惜的神情。“無論我如何選,你都會選相反的方向吧。”

顧幻璃的側面展現著浮冰一樣清冷的線條,下唇抿得很緊,沉默著,沒有回答。

“走吧,朝著你既定的方向。”眼角微妙地揚了起來,展煜灝道。

顧幻璃毫無表情地開了口,“沒有既定。”

天宮蓮走到她面前,定定地看著她,眼睛裡有溫柔,有沉痛,有憂鬱,還有更多更多無法形容的情感,把人的靈魂深處一覽無餘。“把手給我。”

顧幻璃抬眸看著他,冰冷的銳利的毫無溫度的眼睛一直燃燒著,然後她轉身離去。朝著沒有盡頭的遠方,繼續前行。

她和自己很